外頭鑼聲再起。
秦照孃親自敲的。
那聲音脆得像雪地裡裂開一道縫。
謝家舊案,當堂重審。
謝崇年被暫押,謝聞鶯交出女學主事印,待案結後另議。
晏折簡也被御史臺彈劾。
罪名一長串。
藏妻,借戲操縱民議,聽雪樓上公然否認婚書,禁戲令處置不當。
他都認了。
散堂後,聽雪樓外的人還沒散。
戲臺上的佈景已經拆了一半,柳七坐在臺邊,抱著酒碗發呆。
秦照娘嗓子撐不住,靠在椅子裡閉眼。
我收拾戲本時,晏折簡走到臺下。
他身上的官袍還沒換,袖口沾了堂上的灰。
“第四折唱完了。”他說。
我把戲本放進箱子:“晏大人,你的戲完了。”
他抬眼看我。
“我的還沒有。”
三個月後,明案臺開張。
原來的聽雪樓被謝家牽連,東家急著脫手。
秦照娘用半輩子攢下的銀子,加上我這些年藏的稿費,把樓盤了下來。
新匾掛上去那日,柳七在門口放鞭,差點燒著自己的袖子。
秦照娘罵得整條街都聽見。
小旦們換了新戲服,不再唱貴女清白戲。
第一齣新戲,唱的是城南一個繡孃的婚契。
夫家收了她嫁妝,又把她賣給商戶做妾。
繡娘不敢上衙門,抱著嫁妝單來找我。
我問她:“想清楚了嗎?戲一唱,你的名聲也會被人拿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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