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上旬，西郊工程正式啟動。王承志統籌進度民生，馮義派人全程監管，陳文淵負責開發、資金、地塊運營。三方各管一攤，互相牽制。各大基建公司、施工隊伍、建材廠商全部進場，分割槽認領標段，等著開工。
開工前一天，召集各方負責人開會。會議室坐滿了人，他坐在主位，掃了一圈後開口：“我講三條鐵律，所有人記死。”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所有民工薪資，按月足額結清。每月對賬核查，誰敢剋扣拖欠，就地革職，從重追責。”第二根：“第二，統一規範民工食宿，保證熱食充足、居住合規。幹活出力可以，壓榨民生不行。”第三根：“第三，新城徵地，按市價補償，拆遷優先就地安置。不許讓百姓吃虧，誰碰線誰擔責。”
頭排一個工頭站起來問：“工錢本該按月結清，可工期緊時來不及算賬怎麼辦？”他看了對方一眼：“那是你的事，按月結清是我的規矩。來不及算，加人手也得算。”工頭坐下。另一個包工頭跟著問：“建材價格浮動大，利潤一壓再壓，民工工資要是保不住怎麼辦？”王遠山說：“競標時留有合理利潤空間。你們按市場行情核算成本，上廷審計只審數字是否合理，不壓利潤。做好預算，其他不用操心。”那人點頭坐下。
隔天下午，辛具霆到了京城。他是西部楊老的副手，回京述職。王遠山在議事室見他，沒有寒暄太久，首接問：“你這些年輔佐楊老實邊、興農、通商，都做得不錯。說說你的治理心得。”
辛具霆坐得端正，答道：“屬下有西策：一以軍務安邊為先，肅清外患；二以農墾固本為要，保障糧產；三以通商富民為策，盤活物產；西以禮俗調和為基，尊重風俗，維繫和睦。始終遵上廷規制，穩字當頭，民生為底。”
王遠山聽完沒有評價。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擱下，看著辛具霆說：“場面話到此為止，旁人都退下。”侍從退出去，門關上，屋裡只剩兩人。王遠山靠著椅背：“現在說實話。你和楊老的功績，靠的不是那幾句場面話。”
辛具霆沉默幾息，語氣變了，切入正題：“邊地長治久安，表面看是維穩農墾，根子在人口格局。本地人多，易受外力煽動。若能讓本土人口大規模遷入紮根，幾代人後結構改變，根基就穩了。但有一條底線：邊地核心公職，本土任職人員不得與當地土著聯姻，否則政令必偏。”
他沉默一會兒，換了個方向問：“道理我懂。但本土青壯紮根，大量婚配本地女子，本地適齡男子無妻可娶，積怨生亂，怎麼平衡？”
辛具霆說：“屬下有一整套分層管控之法，可騰挪資源、化解矛盾，同時拉攏上層、安撫順民，管制頑劣。幾代之後，人口融合，舊勢力自消。”
王遠山聽後沒立刻表態，端著茶杯思索片刻，說：“你這法子雖不厚道，但適配東線現狀。東線舊貴族殘留、派系混雜正需要你這套融治思路。我遞個條子，推你去東線。金元鳳正在清查附敵舊族，你去了負責查完後的安置工作，把土地和人口重新編入農墾體系。東線地域小、人口集中，但你那套邏輯可以用。”
辛具霆怔了一下：“東線？”王遠山點頭：“對。把你從西部調到東線顧問團團長，升一級。全盤統籌東境民生重建、人口治理、新政落地。西部的章法，搬到東線去用。清查和安置分開，互不干擾。”辛具霆站起領命：“遵令。”他補充道：“到任後我會盡快呈報東線實勘報告和具體方案，不照搬西部模板。”王遠山點頭：“等你的報告。還有南陲的實邊問題，你也順便看看，提提意見。”辛具霆躬身行禮，推門出去。腳步聲在走廊漸遠。門合上後，屋裡靜下來。院子裡風穿廊道，陽光從窗格斜照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道傾斜的亮線，比剛才往前移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