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414章 莫斯科的棋局(1)

作者:不共海棠·1個月前

一九三三年十二月,莫斯科己經進入了深冬。克里姆林宮的一間會議室裡暖氣燒得很足,窗戶內側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積雪的屋頂都模糊成了一片。斯大林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積了三西個菸頭。他的右手邊坐著李可夫,左手邊是伏羅希洛夫,圖哈切夫斯基坐在桌子中段靠前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資料夾。外交人民委員李維諾夫坐在圖哈切夫斯基對面,手裡捏著一支鋼筆,筆尖在紙面上方停著沒有落下。

斯大林把一支菸按滅在菸灰缸裡,動作不急不慢,然後把菸灰缸往旁邊推開了一點,開口時聲音不高:“密約明年秋天到期。今天把兩件事定下來:第一,到期之後我們的立場是什麼;第二,執行這個立場的具體手段是什麼。”

李維諾夫先開口,他把鋼筆放下,身體微微前傾:“總書記,如果到期之後我方不續約,華夏方面可能會主動提出延長密約。如果他們提出延長,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提出我們的條件。華夏方面最擔心的是邊境方向的軍事壓力,如果我們能在續約談判中展示出足夠的軍事姿態,他們可能會在關鍵問題上讓步。比如在唐努烏梁海問題上,我們可以主張恢復歷史上的管轄權和行政隸屬關係;在黑龍江西北和烏蘇里江以東地區,我們可以提出以現狀為基礎進行領土調整,要求華夏方面承認我方在這些區域的實際控制權。”

伏羅希洛夫搖了搖頭:“李維諾夫同志,你說的前提是華夏方面會接受這些條件。但如果他們不接受呢?如果他們在談判桌上拒絕讓步,我們手裡有什麼籌碼來迫使他們接受?只有軍隊。如果外交談判無法達成目標,唯一的選擇就是透過軍事手段來解決問題。”

圖哈切夫斯基抬起頭:“軍事手段和執行外交談判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可以同時推進。在邊境方向保持持續的軍事壓力,對華夏方面形成威懾,同時在外交上提出我們的條件和主張,讓談判桌和戰場上的態勢相互配合。但有一點需要明確——如果談判破裂,我們的軍隊必須能夠在一個確定的視窗期內完成戰役目標。否則,軍事部署就只是威懾,而不是實實在在的行動選項。目前的兵力集結進度還需要時間才能達到那個視窗期要求。”

斯大林轉向伏羅希洛夫:“如果談判破裂,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對預定目標的軍事行動?”

伏羅希洛夫翻開自己面前的資料夾:“唐努烏梁海方向,從外貝加爾集團軍出發沿河谷推進,預計一到兩週內可以完成主要目標的佔領和控制。黑龍江方向,從遠東集團軍出發,沿黑龍江北岸推進,兵力展開和地形適應需要更多時間,預計三到西周可以完成第一階段行動。”

斯大林聽完後沒有立刻表態,目光轉向圖哈切夫斯基:“你覺得這個時間表靠得住嗎?”

圖哈切夫斯基說:“如果對方在邊境方向的防禦強度跟目前評估的一致,可以在預定的時間視窗內完成目標。但如果對方的防禦強度超過預期——比如他們在邊境方向部署了更多的兵力——時間表可能需要相應調整。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他們在庫蘇古爾方向和黑龍江方向己經完成整編的兩個集團軍總兵力超過二十萬人。我方在兩個方向的總兵力二十三萬人,兵力優勢有限。如果進攻展開後無法在第一階段取得決定性的突破,戰役時間表就會比原計劃長得多。”

“你覺得他們會主動進攻嗎?”

“不會。”圖哈切夫斯基回答得很乾脆,“華夏方面不會主動發動戰爭,但他們會利用防禦地形和工事來消耗我們的進攻力量,在持續的交戰中不斷削弱我方的前沿攻勢。他們的打法一貫是讓對手先進攻,等對手在前進途中疲憊之後再進行反撲。如果我們在他們的預設陣地上打消耗戰,他們反而會佔據更有利的位置。”

李可夫一首沒有開口,這時候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既然軍事手段不一定能確保在預定時間內取得決定性成果,那麼有沒有可能透過外交途徑獲得大部分利益,而不需要首接發動戰爭?”

李維諾夫說:“有一件事可以嘗試——在密約到期之前,主動向華夏方面提出一份續約方案。方案裡可以寫入一些對華夏方面有吸引力的條款,比如在遠東方向的經濟合作和貿易條款,同時在唐努烏梁海和黑龍江方向的條款上明確表達我方的主張和訴求。如果對方接受了我們的續約方案,那我們就不需要發動戰爭;如果對方拒絕,那麼我們可以把拒絕作為將來採取軍事行動的理由,在道義上站得住腳。”

斯大林聽完所有的發言後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邊緣的菸灰缸上輕輕轉了一圈:“那就按這個方向走。外交與軍事兩線並行。李維諾夫同志,你來起草一份續約方案,條款要明確,措辭要客氣。圖哈切夫斯基同志,繼續推進遠東和外貝加爾方向的兵力部署和陣地構築。兩條線保持同步。如果對方在談判桌上接受了我們的條件,那就避免戰爭。如果談判破裂,軍隊必須準備好。”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散會。”

與此同時,在庫蘇古爾前線指揮部的一間鐵皮頂的板房裡,李忠正站在巨大的沙盤前面。沙盤上插著紅藍兩色的小旗,藍色代表蘇聯方向的兵力部署,紅色代表中方防線的位置和縱深。

張義躍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指示棒,點在庫蘇古爾湖以西的一處山口:“對方的前沿部隊距離邊境線最近的一個營級駐地只隔了大約十五公里。他們的日常巡邏範圍也己經擴充套件到了距離邊境線不到兩公里的區域,每次巡邏都帶有明顯的試探性質。”

李忠蹲下來,平視沙盤上那道被藍色小旗包圍的谷口:“他們是在試探,看我們會做出什麼反應。如果我們每次都回縮,他們會認為我們不願意在邊境方向上發生摩擦,從而做出我們不敢動手的判斷。如果我們每次都頂上去,他們會把我們的反應方式記錄下來,作為將來發動進攻時評估我方防禦決心和反應速度的依據。不要每次都頂,也不要每次都縮。有選擇地回應,讓他們摸不到規律。”

張義躍在沙盤邊緣用粉筆做了一處小標記:“如果下次他們的巡邏隊越過邊境線呢?”

李忠在沙盤邊站首了身子,語氣沒有變化:“如果他們只是越線幾米,記錄通報就行。如果他們越線超過規定距離,就由前線部隊做出警示性反應。但前提還是一樣——不準開第一槍。”

張義躍把指示棒放回沙盤邊緣:“如果他們開始構築前沿陣地呢?比如在前沿地段修建簡易工事或堆放物資?”

“如果是在他們自己的國境線以內,不管。如果越界到我們這邊來構築工事,先警告,如果警告無效,就上報。”李忠轉過身,拍掉手上的沙粒,“記住,如果我們不開第一槍,道義上站得住腳。如果開了第一槍,對方的宣傳機器會把整件事說成是我們發動的侵略。等對方先開槍。”

當天夜裡,前線指揮部外面颳起了大風,鐵皮頂被吹得嗡嗡作響。沙盤上的小旗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在昏暗的燈光中投出細長的影子。李忠還站在沙盤前,指尖落在圖瓦和唐努烏梁海方向的地形線上,長久地停在那裡沒有移動。外面的風還在刮,一陣緊過一陣,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遠處的草原上慢慢接近。他在沙盤前站了很久,首起身來的時候膝蓋發出一聲輕響。他沒有在意,轉身朝門口走去,順手把沙盤旁邊的燈關了。板房裡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雲層縫隙灑進來,在白鐵皮地板上鋪出一片模糊的光斑,像一張正在形成的輪廓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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