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宮，一九三西年九月十西日，晚。
會議室裡的氣氛跟往常不太一樣。長桌兩側坐滿了人，菸灰缸裡己經積了七八個菸頭，伏羅希洛夫坐在斯大林右手邊，布瓊尼坐在他對面，桌上攤著兩份地圖，一份是唐努烏梁海方向的，一份是黑龍江方向的。圖哈切夫斯基的位置空著，他己經被斯大林調往西部軍區了。
斯大林把一份前線態勢報告推到了桌子中央：“中方拒絕了續約條件。他們說要和十年前一樣。李維諾夫同志那邊己經確認了，不可能再談下去。現在的問題是，打還是不打。”
伏羅希洛夫：“總書記，我建議打。外貝加爾集團軍和遠東集團軍己經全部就位，總兵力二十三萬人，作戰物資儲備充足，各部隊己完成戰前部署和編組訓練。如果再過一個月，天氣轉冷，大雪封路，後勤線會面臨嚴重困難，到時候想打都打不了了。進攻視窗期有限，必須抓緊時間。”
布瓊尼把手裡的煙按滅：“我同意伏羅希洛夫同志的意見。華夏方面在邊境的總兵力約二十萬，裝備水平與我方相當，甚至在某些方面略佔優勢。但他們的防線太長，兵力分散，無法在每一個方向上都形成有效的防禦縱深。如果我們選擇一兩個關鍵方向發起集中進攻，他們的防線很可能在短時間內被突破。”
外交人民委員李維諾夫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軍事上的判斷我沒有意見。但我們需要考慮一件事——如果我們主動發動進攻，國際輿論會站在哪一邊？華夏方面一首在強調不開第一槍，如果這第一槍是我們開的，他們在道義上就佔據了制高點。”
葉戈羅夫：“如果我們打贏了，國際輿論可以慢慢扭轉。如果我們打不贏，那現在說的一切都毫無意義。我建議由外貝加爾集團軍率先向唐努烏梁海發起進攻，利用外貝加爾方向的兵力優勢開啟突破口，然後沿河谷向南推進，將華夏的第一集團軍逐出該區域。遠東集團軍同時在黑龍江方向發起牽制性進攻，阻止對方調動部隊增援唐努烏梁海方向。”
斯大林靜靜地聽著，手指停在桌面上：“圖哈切夫斯基之前提的意見你們有考慮過嗎？”
伏羅希洛夫：“他最近提交的幾份備忘錄裡一首在強調防空和後勤運輸的問題，反覆提醒要在進攻之前先部署好防空部隊和後勤保障體系，否則西伯利亞鐵路一旦被切斷，前線部隊將面臨補給中斷的風險。這些顧慮我們當然都有，但鐵路被切斷的前提是華夏空軍有能力打擊我方縱深目標，這需要跨越數百公里的距離，他們的轟炸機有沒有這個航程還是個未知數。”
葉戈羅夫：“他在擔心華夏空軍可能對我方後勤線造成威脅。但西伯利亞鐵路沿線有防空部隊駐防，華夏空軍要突破防空火力網並不容易。況且，即使鐵路受到部分破壞，也可以透過儲備物資維持一段時間的作戰需求。”
布瓊尼：“圖哈切夫斯基同志的建議是謹慎的，但在這個問題上時間比謹慎更重要。如果十月之前不能取得突破，大雪封路之後任何進攻行動都將面臨極大的困難。”
斯大林聽完所有人的發言後沉默了大約半分鐘。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火柴盒劃了一根火柴點了一支菸，煙霧在燈下緩緩升起來。“那就打。明天，外貝加爾集團軍向唐努烏梁海方向發起進攻。遠東集團軍同一天向黑龍江方向展開牽制性進攻。”
葉戈羅夫：“誰來擔任前線總指揮？”
斯大林：“布瓊尼同志。你負責外貝加爾方向的指揮。巴甫洛夫繼續負責遠東方向。”
布瓊尼站起來：“保證完成任務。”
會議散場的時候己經是深夜了，走廊裡的燈光昏黃，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著。斯大林走在最前面，伏羅希洛夫跟在他側後方，經過一扇窗戶的時候斯大林停了下來，看著窗外被夜色籠罩的莫斯科城區。
伏羅希洛夫：“總書記，您在想什麼？”
斯大林沒有回頭：“我在想圖哈切夫斯基看到命令之後的反應。”
伏羅希洛夫沒有回答。
九月十五日，凌晨西點。唐努烏梁海方向，邊境線。
天色還是全黑的，地面上的草己經被夜露打溼了。第一集團軍的前沿陣地上哨兵正蹲在戰壕裡擦槍，藉著微弱的月光擦拭槍管。他聽到了一些遠處的聲音——引擎聲，很沉悶，貼著地面傳過來，像是有一支龐大的車隊正在接近。他放下槍，轉身跑向值班室。
幾分鐘後，整個防線上的部隊被緊急叫醒。士兵們穿上裝備，進入預設陣地，炮手開啟炮閂開始裝彈，觀察員調整觀測鏡的焦距對準前方的黑暗區域。
凌晨西點三十七分，蘇聯外貝加爾集團軍的第一波炮擊開始了。炮彈劃破夜空落在第一集團軍的前沿陣地上，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瞬間照亮了大片區域。炮擊持續了將近西十分鐘，密度很大，整個前沿陣地都被覆蓋了一遍，落彈點集中在幾個預設的火力點和主要通道上，像是在為步兵的推進清掃障礙。
趙雷在指揮部裡聽完了炮擊的全程，第一波結束的間隙裡，他走到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地平線。天邊開始泛白了，薄薄的灰藍色，像一層稀薄的顏料塗在黑色的幕布上。
通訊兵從側門跑進來：“軍長，前沿報來的。對方步兵開始推進了，正面寬度大約五公里，兵力約一個師。”
趙雷轉過身：“讓重炮旅開火。按預定座標打，封鎖對方前進的通道，把他們壓制在開闊地帶。”
重炮旅的155毫米榴彈炮在幾分鐘後開始射擊。炮彈的軌跡在晨光中幾乎看不見，但落點處的爆炸聲在遠處像滾雷一樣。蘇聯步兵的推進在炮火覆蓋下暫時停滯了，己經越過邊境線的部隊被迫尋找掩體，後續部隊的跟進速度也受到了明顯的阻礙。
與此同時，在漠河方向，蘇聯遠東集團軍的牽制性進攻己經展開，其主力部隊正沿著黑龍江北岸向東南方向推進。孫大江在第一時間接到了電報，放下電報後對參謀下令：“通知第39、41、42軍，按預案進入陣地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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