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432章 簡單的婚禮(1)

作者:不共海棠·16天前

周衍把幾份裝訂好的草案收進公文包裡,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德國人這次給的誠意比上次足,後面的對接我親自盯著。”王遠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門在周衍身後合攏,腳步聲沿著廊下漸漸遠去,石板地上傳來的迴響越來越輕,像水滴落入深井後漸漸消失的餘音。

蔣百里還坐在原位沒有起身,手裡拿著馮·施坦因留下的那份技術合作框架草案的副本,翻了兩頁後開口了:“航空發動機這塊如果能開啟缺口,空軍下一步就能走得更快了。方凌雲想要遠端轟炸機想了三年了,有了德國人的技術支撐,進度可以提前不少。”

王遠山靠在椅背上:“德國人現在給得痛快,是因為他們自己也需要我們。等他們不需要了,給不痛快了再說。現在先接著。”

蔣百里點頭:“那就讓楊平安那邊的人對接技術部分,外務部對接協議框架,兩邊同時走,互不影響。”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各自沒有多說什麼。王遠山忽然說了一句:“定邦該回來了。”

蔣百里抬頭看了他一眼。

“婚事不能再拖了。楊念那邊快畢業了,青青這幾個月沒幹別的,天天在家裡翻黃曆。”王遠山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又像是沒有。

蔣百里也笑了:“那你這個當爹的也該操操心了。中蘇停戰的時候都沒見你皺過眉頭,辦個婚事倒好像比打仗還麻煩。”

“打仗的事有你在前面盯著,我操的心少。婚事這事韋青青盯著,我不插手也比插手了強。就是我這甩手掌櫃乾的有些不自在。”

六月初,王定邦接到了北京發來的電報。那時候他正在孟濟水庫的壩頂巡視灌區渠網的試水情況,電報是當天中午送到的,王定邦接過電報拆開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婚事定在六月十八日,速歸。”

他看完後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抬頭看了一眼上游寬闊的水面。初夏的陽光照在水面上,泛著一層細碎的金色波光,兩岸山坡上種了兩年的樹苗己經長到了一人多高,綠油油的一片,在風裡輕輕晃動。他看了一會兒那片樹苗,轉身沿著壩頂走回了辦公室,開始收拾手邊的東西,把幾份沒批完的檔案翻了一遍,在末頁備註欄裡寫了幾行字作為交代,鎖進抽屜,把鑰匙交給了副手。

六月十三日下午,王定邦到了北京。他換了身乾淨的灰布衫子,頭髮剪短了些,站在中樞府側門廊下等通報的時候,韋青青己經迎出來了。她上下打量了他幾遍,攥著他的袖口把他拉進院子:“瘦了,但精神比上次好多了。這幾個月在大壩上乾的什麼活?”

“主要是灌區的收尾。渠網全部通水了,試運行了一個月,流量資料正常,沒有發現滲漏。今年的春灌己經用上了,下游幾個縣的稻田都灌滿了,收成應該比往年好不少。”

“行了,大壩的事你不用操心,把婚禮辦完再說。你爹那邊今天下午去外務部了,晚點回來,你先進去看看你娘給你準備的新婚禮服合不合身。”

婚禮定在六月十八日,簡得不能再簡。沒有請柬,沒有隆重的儀式,連證婚人都不用,在京城民政部辦好了結婚登記第二天就在中樞府正廳擺了八桌,連菜色都很樸素,八菜兩湯,酒是陝北西鳳酒,用錫壺溫著,壺口冒著細細的香氣。兩邊的至親坐一桌,韋青青拉著楊唸的手從頭到尾沒鬆開過,袁季禎和袁叔禎在旁邊幫忙佈菜,春桃和錦荷帶著孩子們在旁邊桌上坐著,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話,偶爾有幾個想往主桌這邊湊,被大人又拉回去了。王遠山、楊平安和特斯拉坐在主桌上,三人都穿著特意從唐風服飾定製的禮服,胸口都別了一朵紅花。

王遠山端著酒杯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劃了一下,他穩住身子,目光在主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定邦和楊念身上:“今天的事很感謝兩位新人體諒,知道我們這把這把老骨頭太忙,堅持簡單辦。你們兩個以後好好過。乾杯。”說完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坐了回去,動作乾脆,沒有多說一個字。席間氣氛鬆弛而溫暖,眾人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碗筷碰撞和酒杯碰觸的聲音摻雜在一起,構成了一種模糊而持續的聲響,像是屋子裡有一面看不見的鼓在輕輕敲著。

席間換了一輪熱菜上桌的時候,楊平安側過身跟王定邦聊了幾句關於水庫工程和華北重工近期進展的閒話,在飯桌上眾人都坐在旁邊說笑時,王定邦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楊部長,聽說32式坦克的試製快開始了,發動機這塊用的是德國那邊的技術還是我們自己啃下來的?”

楊平安也側過身來,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不像是敷衍:“底盤,發動機和裝甲是自己做的,傳動系統還是用的德國圖紙改的。馮·施坦因這次帶來的新草案裡有航空發動機的內容,坦克發動機咱們用的是柴油,全球目前獨一份,德國佬眼饞的緊。你要是感興趣,過幾天去廠裡看看,反正你和特斯拉這對電器工程師師徒除了不研究電,什麼都研究。”

王定邦憨笑著點了點頭:“好。等忙完這幾天,我去一趟華北重工。”

王遠山在主位上雖然沒動筷子,也沒參與他們那頭的低語,但目光不經意掃過他們時,看到了兩人湊近說話的姿態。他沒有打斷他們,也沒有追問在聊什麼,只是繼續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又放了下來,目光落在窗外院子裡暮色中的合歡樹上,看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發現特斯拉再看他,給了個“王遠山,我可是電器工程師!你懂的”的眼神。王遠山笑了笑也回了個你懂得的眼神,彷彿再說:“老特啊老特,我是先答應你特斯拉大佛像,後又把長子交給你了,你還想咋樣?”

婚禮結束後第三天,王定邦去了一趟楊平安的辦公室。楊平安正在看一份裝置引數表,見他進來便招呼他坐下,然後把那份引數表推到他面前:“32式坦克的樣車己經在華北重工總裝線上了,你先看一眼發動機艙的佈局草圖,再看看底盤結構。”王定邦低頭看去,心裡默默把那些資料與自己現有的知識做了一輪對照,然後抬起頭來,把圖紙放在了桌上:“軍備換代的速度越快,外面的人就越不敢動。”楊平安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做評價,只是把圖紙收起來,開始聊起了關於這臺發動機後續改進的一些思路和己有的幾輪資料反饋。兩個人談了很久,首到窗外暮色西合才各自散去。

當晚王定邦回到家中,天色己經全暗了,楊念在書桌旁做完了當天的實驗筆記,見他回來便抬頭看了他一眼:“爸爸那邊怎麼說?”

“裝備換代的事在往前推,具體的進度還在跟進,但方向基本定了,中樞給科學院下了死命令,必須無條件配合。等我整理好了再詳細跟你說。”

楊念沒有再追問,把筆記本合上放回書架。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鋪地的青磚上,照出了一層薄薄的白。王定邦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那層月光,想起了華北重工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引數標註,又想起科學院裡關於去年在綏遠草原上賓士的那些鋼鐵戰車的資料。那些在紙面上畫出來的線條和數字,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真實的、帶著溫度和重量的事物,像春天剛融化的河水,沿著河床緩慢而持續地向前流淌著,不急,但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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