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閒轉身走出門的時候,馮義彙報過鄧小閒的事後又接到了了安高瀾傳來的情報,他再次拿起了電話。搖了搖內部總機,說了一句“總統在不在書齋”。對面回了一個字“在”。馮義放下電話,拿起桌上那份剛送來的情報和一本本記著下午會談要點的筆記本,起身出門再次沿著廊下朝書齋方向走去。他走到書齋門口時聽到裡面有說話聲,便沒有立刻敲門,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等裡面的聲音停下片刻才伸手敲了門。王遠山讓他進去的時候目光正對著他:“就知道你還會再來,是安高瀾那邊的事剛才沒說完吧。”
馮義在椅子上坐下來,同時翻開情報和筆記本:“賀隆那邊有點過。建設兵團在三國境內徵召的勞工己經超過二十萬,全部是青壯年男性。他們在修路、建港口、開礦山,活幹得很快,但造成了幾個方面的後果。適齡女子大量過剩,當地婚配市場嚴重失衡。僑聯的人不斷從內地招募工人過去,那些去三國和定南州的男工每人能娶好幾個老婆。三國政府部門的一些人開始有意見,說這是在破壞當地的社會結構。”
“賀隆本人對這個情況怎麼看?”王遠山問道。
“他的看法很粗暴,他說三國的基礎設施建設沒個二十年搞不完,二十年後那些勞工也就不想著結婚生子了!至於國內來的,他們娶幾個老婆的問題,他管不了。”
“他那邊路修到什麼程度了?”
“從定南州到順化的公、鐵路去年底己經全線通車,從順化到河內的路段今年春天可以完工。定南州到金邊的鐵路全線通車;瀾滄江全線疏通己經完成,上游可通航一千五百噸船舶,下游達到3000噸。港口方面,定南州西貢港和峴港的擴建工程都在按計劃推進。”
王遠山把筆記本合上:“告訴賀隆,路要修,港要建,但不要光顧著修路建港而忽略了社會結構的問題。讓他注意分寸,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馮義把這條記下來:“我己經讓駐安高瀾的監委人員每週報一次簡報,重點關注勞工問題的後續發展,如果有惡化趨勢會及時上報。”
王遠山點了點頭:“還有沒有其他事?”
馮義:“有。安高瀾內部有一些人想推動新政權與中樞簽訂一份正式的聯邦協議,明確雙方的權力邊界和利益分配規則。中樞對這個問題的態度目前還沒有明確表示,三國政府中一些人開始私下串聯,形成了一些鬆散的利益網路,推動這項工作的意願正在逐步增強。”
“暫時不籤。讓他們先跑幾年,跑順了再說我們才好動手。”
馮義收起筆記本站起來要走,王遠山又叫住他:“沈硯秋之前跟我說,暹羅那邊的媒體佈局做得不錯,有沒有需要協調的事?”
馮義站在門口重新轉身回來:“暹羅那邊目前一切正常。華僑商會配合得不錯,情報人員以記者的身份在曼谷活動,沒有遇到嚴重的阻礙。底層民眾對當局的不滿正在積累,我們在當地支援的一份報紙己經開始組織針對人民黨的批評報道,每一期報紙上都有兩到三篇批評人民黨高層特權和腐敗的文章,在讀者群體中己經建立了初步的輿論基礎,正面的回應和討論也在逐漸形成。”
“讓軍情、外情局這兩個局和沈硯秋保持現有節奏,不要急於求成。年底了,你盯緊點,什麼事等過完年再說!”
馮義應了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轉眼除夕,傍晚天色暗得比平時早。中樞府後院廊下掛起了紅燈籠,風一吹就輕輕晃動,光暈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紅色,把積雪也染得泛了淡紅。廚房從中午就開始忙活,鍋碗瓢盆的聲音穿過兩道院牆傳過來,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熱騰騰的勁頭。韋青青親自在正廳裡張羅著,讓侍女把那些平時捨不得用的碗碟都搬出來擺上,那套鎏金邊的瓷盤被擦了三遍才放心放到桌面上,盤子邊緣泛著細潤的光澤。主桌擺了十個位置,主位留給了王遠山,她自己的位子挨著他右手邊,她左手邊空了一個位置,是給楊念留的。
入席的時候人一個一個走進來,正廳裡漸漸熱鬧起來。韋青青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進來的人影,等著看誰先到。
王定邦先到的,帶著楊念。王定邦穿了一件深灰色制服,領口平整乾淨,整個人看著利落了許多,不像前幾年那樣風塵僕僕。楊念穿了一件淺紅色對襟新襖,領口鑲著一圈絨邊,小腹己經微微隆起。她進門的時候韋青青的目光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從她的眉眼看到她的臉頰,又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下,嘴角彎了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接過她脫下來的披風,遞給了旁邊的侍女。
王定邦扶著楊念在她旁邊坐下來,韋青青的目光在兒子臉上停了一下,又轉到楊念臉上,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件事,嘴上卻沒有說出來。
王遠山在主位上坐定,目光也掠過楊念凸起的腹部,但沒有多做停留,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看了看,放下,等後邊的人到齊。
王定邊進來的時候穿著一身嶄新的上尉軍裝,領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肩膀上的肩章在燈光下反著微光,他進門先朝王遠山和韋青青的方向敬了個禮,然後才在側桌落了座。韋青青的目光追著他走過去,看著他側臉在燈下的輪廓,又在心裡過了一遍他這一年的經歷。軍校畢業的時候她沒有操過心,他自己想去130師,蔣百里是他自己去求的。
她後來才知道,王定邊畢業前寫了一封信寄給蔣百里,信寫得不長,措辭誠懇,大意是“我想去130師,能吃苦”。蔣百里拿著信到王遠山面前提了一句,王遠山沒攔,回了句“讓他去”。於是他就去了。到了130師之後蔣先雲賞識他,把他留在師部當參謀,後來陳根點名把他要到了突擊團,連升帶轉不到兩個月,己經成了團裡最年輕的上尉軍官之一。
韋青青想到這裡,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入口剛好。
主桌末尾,錦荷己經在位置上坐下了,穿著那件深紫色滾邊棉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耳垂上戴了一對細細的銀耳環,不扎眼,但能看出是刻意收拾過的。她是最後一個從後門進來的,等前面的人都入了座才安靜地走到桌尾落座。她原本只是袁府的暗探,以袁叔禎貼身侍女的身份進了當年的秦隴巡閱使府,後來袁府倒了,她被袁叔禎送到了王遠山床上,做了妾室。起初幾年她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在偏房等飯送到屋裡吃。王遠山後來讓她上桌吃飯,給了她跟正妻平妻一起坐的特權,但誰都知道那是什麼位置——桌尾,靠門,丫鬟上菜經過她身後的時候有時候會不小心碰一下她的椅背。她從來不說什麼,每次都輕輕挪一下椅子,把路讓出來。今晚她坐著的位置跟往年一樣,主桌的最末一個席位,旁邊就是上菜口,丫鬟端著熱湯從她身側經過時,湯碗的熱氣拂過她的肩頭。
但今晚她的坐姿跟往年不一樣。她目光落在側桌上首的王志鵬身上——他穿著深藍色飛行夾克,被一圈比他小的孩子圍在中間,有人問他開飛機怕不怕,他搖搖頭說“一開始有點,飛多了就不怕了”,旁邊的弟弟妹妹們聽得睜大眼睛。錦荷看著兒子坐在那裡的側影,心裡像有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十七歲的王志鵬丟下句想去外面闖闖就走了,她攔不住,王遠山又忙於政事,她一個妾只能獨自掉淚,由著他去。頭一年她提心吊膽,夜裡聽到風聲就睡不著,首到他從對蘇戰爭前線立功的訊息傳回來,她才知道他去了空軍,己經不是那個她要護著的孩子了。他靠自己往上走,沒靠任何人,連王遠山都不知道他進了空軍,首到方凌雲接見他時才發現他是王遠山的兒子,回來告訴王遠山,王遠山自己都愣了好幾天,表面上不說,但連著幾晚去她房裡過夜。錦荷嘴角彎著,從這頓飯開始就沒有放平過。
袁叔禎坐在主桌靠中間的位置,目光從王志鵬身上掠過,又落在自己兒子王安民身上。王安民坐在她旁邊,眉目清秀,比王定邊小兩歲,明年就要畢業了,穿一件深藍色學生裝,正安靜地低頭喝湯,不爭不搶,不笑不語。袁叔禎看著他,心裡又過了一遍那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王安民論相貌不輸任何人,論學業比王定邊還強些,但人家王定邊是韋青青的兒子,是正妻所生,是王遠山從北山樑一路帶過來的根。她自己是平妻,袁府失勢後二十年來她跟妹妹在府裡就沒跟韋青青較量的資本,她雖是平妻,但兒子跟庶出沒什麼區別,王安民又沒王志鵬那股子狠勁。130師那種地方能收王定邊,是因為韋青青跟王遠山說過話,王家嫡出的兒子進嫡系的部隊,天經地義。她王安民想去,有韋青青在,蔣百里也不敢點頭。袁叔禎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杯沿在唇上停得比平時久了一些,心裡盤算著今晚宴席散了之後如何把王遠山留在她屋裡過夜。她側過頭低聲對王安民說了一句“多吃點,明年畢業了有畢業了的事”,語氣柔和,尾音落在誰也聽不見的地方。
王遠山坐在主位上,看到王定邦與軍方走得越近,那條從科學院通回中樞的路就越有可能走通。他沒有在桌面上提這件事,只是在心裡估了一回,覺得這個方向比什麼安排都穩。他又看了看王濡秋——她坐在主桌靠邊的位置上,筷子在碗沿上頓著,菜夾到碗裡也不急著吃,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旁邊人說話,偶爾朝側桌方向看一眼。王濡秋在等誰,他沒有問,韋青青也沒有挑明,但誰都看得出她在等什麼。沈硯秋的兒子沈斌——那孩子他也算看著長大,不張揚,能坐得住冷板凳,跟他父親一樣是個才子但更像他母親那邊的性子。他心裡有數,但嘴上一個字沒有說過。
韋青青的目光在整張桌上輪流停了一遍,嘴角始終微微彎著。王定邦坐在楊念旁邊,沉穩自若;王定邊在側桌那邊跟弟弟妹妹們說話,意氣風發;王濡秋雖然魂不守舍,但那份魂不守舍落在一個靠譜的方向上——她心裡滿意得不能再滿意,端起面前的酒杯,朝著王遠山舉了一下,自己先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容面的事心懷各些那著映,開展舒新重又紋波的皺吹風被上面水像,子樣的來原了復恢又瞬一了低聲話說他其上桌,響輕聲一出發上面桌在磕底杯。盡而飲一杯酒起端,話說有沒,圈一了掃上桌張整在目,上位主在坐山遠王。融融意暖,明通火燈裡廳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