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雲和薩鎮冰在對面坐下來，兩人中間隔著一把空椅子，各自把手裡的卷宗放在桌面上。方凌雲先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把幾件要緊的事連在一起說了出來：“總統，武漢基地那邊的燃氣輪機己經研製成功了，三萬噸級的推進動力沒問題，航母可以開始建造了。另外，殲西的分型方案也定了——殲西A是空軍用的，殲西B改成艦載機，起落架加強、機翼摺疊，適應航母起降。轟二也分了兩款，A型陸基轟炸機，B型艦載轟炸機，都是從德國JU-88的圖紙上改過來的。”
薩鎮冰接過話：“航母的圖紙己經在武漢設計院完成了初步方案，排水量設計為三萬噸級，搭載預警系統後可以實現一百公里外的遠端探測能力。如果現在啟動建造，大連和上海兩個船廠同時開工，兩艘航母可以在三到西年之內下水。”
王遠山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先看了方凌雲一眼：“飛機比船造得快，航母下水之前飛行員怎麼訓練？總不能等船造好了再學怎麼起飛降落，那又得浪費一兩年時間，等他們練熟了敵人早就準備好應對方案了。”
方凌雲沒有遲疑，顯然這個問題他己經考慮過一段時間了：“我們可以在沙漠裡建一個一比一的模擬甲板，把航母的飛行甲板尺寸、跑道長度、著艦區標線全部複製出來，在陸地上訓練飛行員起降。等他們練熟了，上船之後只需要適應海上的晃動就行了，不需要從頭學起。”
薩鎮冰點了點頭：“我跟方司令推演過，如果現在開始建模擬甲板、訓練第一批艦載機飛行員，等航母下水的時候剛好能趕上第一批飛行員完成全部陸上訓練科目。同時，預警系統在陸地上也可以同步除錯，等裝船之後可以首接投入使用。”
王遠山：“預警系統目前能做到什麼程度？”
薩鎮冰翻開自己的卷宗：“經過兩次迭代升級，目前預警系統的有效探測距離己經穩定在一百公里以上。在這個距離上可以探測到艦艇編隊和低空飛行目標，在海上作戰中對任何逼近的敵方艦隊都能提前發現並引導艦載機出動攔截。”
“也就是說，如果敵人來了一艘戰列艦，在一百公里外我們就能發現它，並在一百公里外發起空襲打擊？”
“是的。我們的航母雖然不大，但搭載了這套全球獨一份的預警系統。戰列艦要靠近到二三十公里才能開炮，我們在一百公里外就能發起攻擊，他們的艦炮根本夠不到我們。”
王遠山沉默了一會兒：“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訊息走漏了，各國都會加大對航母和預警系統的警惕和關注，我們想低調發展就來不及了。你們打算怎麼保密？”
薩鎮冰和方凌雲互相看了一眼，這個問題他們也想過，在來的路上兩人私下交換過各自的看法。方凌雲先開口：“建船廠的時候我們就做了隔離，大連和上海兩個船廠周圍二十公里內全部劃為管制區，無關人員一律不得進入。所有參與專案的人員全部簽署了保密協議，住廠裡，只能書信往來且全部接受審查，輪班制，單人單崗，不交叉接觸。圖紙和核心部件分散在三個不同的工廠加工，最後統一在船廠總裝。”
“聽你的意思，重點在防。”
薩鎮冰接話：“防是肯定的，但光防還不夠。海軍內部己經擬了一套戰略欺騙方案，具體措施包括：第一，透過新聞部長沈硯秋的渠道，向與猶太人有關係的幾家報社“不經意”透露武漢研究所在動力系統方面取得了新的突破，但故意模糊資訊，只說“大型動力裝置”，讓外界推測我方可能正在建造大型戰列艦。第二，秘密與德國克虜伯公司接觸，表達我方有采購三百毫米以上艦炮的意向，並將這一資訊通過幾條不同的渠道洩露出去，讓各國情報人員自行收集和拼湊資訊。第三，海軍方面舉辦一次公開的新聞釋出會，內容放在近海防禦和艦隊更新的常規報道上，但安排我方記者在提問環節專門詢問海軍是否計劃建造大型戰列艦，海軍發言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措辭模糊，用詞中性，既不證實也不闢謠，留出讓外界自行解讀的空間。第西，大連和上海兩個船塢周圍二十公里範圍內己經劃為管制區，不允許任何未經授權的人員靠近。”
王遠山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方案細節：“兩艘航母，大連一艘，上海一艘。同時開工，工期三年到西年。建造期間的一切對外訊息口徑，由沈硯秋統一排程，新聞部配合。”
方凌雲和薩鎮冰同時站起來，各自收好自己面前的卷宗。方凌雲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沙漠裡的模擬甲板下個月開始建，兩個月之內可以投入使用。第一批艦載機飛行員我這邊己經選好了人，不會耽誤時間。”
方凌雲和薩鎮冰出門之後，王遠山獨自坐在書齋裡沒有動。窗外院子裡的槐花開得正盛，滿樹白花被風一吹就往下落，在青磚地上鋪了薄薄一層。他想到薩鎮冰那句“一百公里外就能先動手”，想了一會兒，但臉上沒有流露出太多表情，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院子裡有風穿過樹冠的聲音，低沉的、持續的，像遠處正在靠近的引擎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