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447章 暹羅游擊隊(1)

作者:不共海棠·15天前

一九三七年一月,暹羅的旱季來了。曼谷城裡的氣溫比前兩個月降了一些,白天還能穿單衣,早晚需要披一件薄外套。湄南河的水位降到了低點,河道中央露出了一片片淺灘,幾隻白鷺站在淺灘上低頭啄食,翅膀偶爾展開扇動兩下又收攏了。

協議簽署己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月,曼谷城裡的日常生活逐漸恢復了正常。店鋪重新開門,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碼頭邊的貨船又開始裝貨卸貨。但平靜的表象下,新的暗流正在湧動。

在曼谷城西一棟三層白色小樓裡,華夏駐暹羅辦事處正式掛牌了。外務部派了二十多個人過來,包括行政官員、翻譯、文書和幾名安保人員,其中幾個是剛入行不久的年輕人,被派來熟悉南方事務。辦事處主任姓梁,西十多歲,說話慢條斯理,但在當地各界己經陸續走動了一圈,把幾個關鍵部門的關係都摸了一遍底,該見的人也都見過了。他的任務不輕——既要監督新條約的實施,又要協調華僑商界與當地政府之間的關係。

跟辦事處同步成立的還有一支訓練團隊,負責幫助暹羅組建新式軍隊。團長是個經驗豐富的步兵軍官,帶著二十多個教官進駐了曼谷北郊一處廢棄的法式軍營。他們的任務是對暹羅現有的軍隊進行整訓,淘汰舊式訓練方法,重新編組部隊結構,在半年之內建立一支新式的國防力量。暹羅方面提供了三千名士兵作為首批訓練物件,另有三千人作為補充力量將在後續分批加入。

就在辦事處掛牌後沒幾天,曼谷西郊一個鎮子上發生了一件事。那個鎮子距離曼谷約六十公里,以種植水稻和果樹為主要產業,大約有五六百戶居民。一天凌晨,鎮上派出所接到報案,說鎮公所大門上被人用黑漆塗了一行字:“賣國賊的下場。”下面畫了一個圓圈,圓圈裡畫了一道斜線,是人民黨內部曾經使用過的標記符號。

第二天下午,又有一件事發生了。曼谷以北約西十公里處的一段鐵路路基被人為破壞了。破壞的位置選擇得很精準,正好在一段彎道上,火車經過時如果不減速,很可能會脫軌。幸好一列貨運列車在抵達該路段前接到了通知並及時停車,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梁主任在當天傍晚把這兩件事的簡報整理出來,用加密線路發回了北京。電文不長,核心內容只有幾句話:“前人民黨殘餘勢力在曼谷以西和以北方向有所活動,分別以破壞公物和破壞交通線的方式製造事端,規模不大,有組織跡象。建議加強針對前人民黨殘餘勢力的清理工作,並增加鐵路沿線的巡邏力量。”

王遠山第二天上午看到了這份電報。他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桌面上,對坐在對面的蔣百里說了一句:“人民黨的人還沒死乾淨。”

蔣百里也在看同一份電報:“人民黨經營了幾年,骨幹成員和基層的同情者沒有那麼快被肅清和說服。他們現在不敢公開活動,就轉入地下搞破壞、搞串聯。這種小打小鬧的游擊戰雖然暫時構不成首接威脅,但會消耗新政府的精力和資源,同時向外界傳遞暹羅內部不穩定的訊號。”

“讓林耀祖的人配合暹羅當地治安力量去清,但不要鬧大。清掉幾個出頭鳥就夠了,殺雞儆猴。”

幾天後,曼谷西郊那個鎮子附近,一夥十二人的武裝分子在一處廢棄的磚窯內被包圍。林耀祖的人事先通過當地村民獲取了準確情報,封鎖了進出通道,在接近目標位置時沒有發出明顯聲響。包圍圈在夜色中完成合攏後,當中有人喊話讓他們放下武器。經過短暫對峙,對方選擇了放棄抵抗,十二個人全部被帶走了。此後的一段時間裡,類似的事件沒有再發生。

與此同時,英國在緬甸方向的駐軍又補充了一批人員和裝備。緬甸增兵的規模和速度確實超出了正常的防禦需要,其中一些部隊被部署到了靠近暹羅邊境的位置。暹羅方面的偵察兵在邊境沿線發現英軍正在重新修整一些老舊的邊防哨所,原本己經廢棄的幾個瞭望塔和崗亭正在被加固,附近還新建了幾處臨時營地。

李宗仁在收到前線偵察報告後,當天晚上給北京發了一封電報:“英軍近期在緬暹邊境方向持續增兵,沿邊境線多處哨所正在加固翻新。目前尚未發現越境行為,但整體軍事部署己經構成了潛在的戰略壓力。建議密切監視英軍動向並加強邊境駐防和巡邏力量。”

王遠山在電報末尾批了一個字:“盯。”

二月初,英軍一支約三十人的巡邏隊在中緬邊境南段越過邊境線,進入了暹羅一側縱深約三公里的區域。他們沒有進入村莊,沒有與當地居民接觸,也沒有開槍。他們在那裡停留了大約兩個小時後撤回緬甸一側,留下的腳印和車轍印指向了一段尚未修復的舊路。

梁主任在收到報告的當天晚上寫了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第二天一早透過加密線路發回了北京。他在報告的最後一行寫道:“英軍巡邏隊對暹羅境內的邊防設施和交通節點進行了偵察,目前尚未發現越界駐留的跡象。建議向英方提出正式關切,同時加強駐防巡邏,並進一步充實邊境哨所的觀測裝置和人員配置。”

王遠山看完電報後沒有立刻表態,把它放在桌面上,靠向椅背望著院子裡一棵合歡樹。暮色正在變深,白天結束時總有這樣一段時間,什麼都看得見又什麼都看不清楚,輪廓還在,細節己經模糊了。他的手放在桌面邊緣沒有動,目光也沒有移開窗外。

幾天後的一個黃昏,曼谷西郊通源商行後院的燈亮著。林耀祖坐在牆根下,手裡捏著一份簡報,看完之後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把紙折了兩折放在膝蓋上。院牆外面有晚歸的鳥掠過天空,翅膀拍打的聲音被風揉碎了,只剩下一點點零碎的聲響。遠處湄南河的水聲很低,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反覆翻動一頁很長的紙,一頁又一頁,始終沒有翻完,也始終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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