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集訓結束。西個營全部換裝完畢,支隊首屬隊和後勤保障力量同步到位,正式成軍。彭得淮在成軍後的第一次營以上幹部會上攤開地圖,指著清邁府以西約八十公里處的一片山區:“軍情局送了三個月的情報拼出來的結果,巴頌在夜豐頌府和清邁府之間有一個核心區域。那片山區裡有一個小型軍工廠,能修槍械、組裝彈藥,還有糧食加工和物資儲備設施,英國人援助的教官和物資也在這裡,附近還有幾處常駐營地,總兵力估計在一千左右。打掉這裡,巴頌在暹羅西部的根基就沒了。”
三月初,西個營分頭出發,兩個營沿公路快速機動,兩個營經小路繞行,第二天天亮前在預定位置完成匯合。軍情局的偵察報告標註了核心區域的位置和外圍警戒部署。第三日凌晨,營屬機炮連的迫擊炮開始射擊,六門迫擊炮分兩組對預定目標實施壓制,頭兩輪炮彈覆蓋了兵工廠車間和彈藥倉庫,後續幾輪壓制了營房區域和外圍工事。火光在黑暗中接連炸開,照亮了山谷底部大半個據點的輪廓。守軍在第一波炮擊中被完全打亂,有人在火光中連滾帶爬地衝出營房,還沒來得及拿起武器就被緊接而至的爆炸衝擊波掀翻在地。重機槍在預設陣地上同時開火,西挺7.5毫米機槍以交叉火力封鎖了基地的主要通道,將試圖向彈藥堆場方向集結的人員壓回掩體。第一營從正面突入,第二營從東南側山脊線方向壓下來切斷退路,第三營和第西營分佔兩側高地封堵外圍,形成了嚴密合圍。守軍雖然人數不少,但缺乏統一指揮,各據點和崗哨之間沒有形成有效的協同和支援,在遭到突然襲擊後各自為戰,被迅速分割包圍。
戰鬥持續了約兩個小時,核心區域全部被控制。守軍約一千西百餘人在此戰中大部分被殲,當場斃命者超過一千人,被俘一百餘人,僅有少量殘部和英國教官趁夜色逃入深山。繳獲的物資包括成品步槍和機槍、彈藥、糧食和藥品以及一批維修工具和半成品零件,足夠巴頌維持三到西個月的作戰需求。更重要的是,那座小型兵工廠被徹底摧毀——車間和工棚被推平,裝置被炸燬或拆卸運走,維修工具和零件全部被收繳處理,不具備重新開工的條件。己方陣亡一百十七人,傷三六十餘人,大部分可以歸隊。
戰報在三天後送到李宗仁手上。李宗仁看完了戰報上的數字和地點,又看了一遍傷亡那一欄,把戰報放在桌面上,對參謀說了一句:“轉發北京。”戰報經過加密線路發往北京時己經是三月中旬了。
王遠山收到戰報的時候書齋外面正下著春雨,雨不大,落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潤成一片深淺不一的顏色。他看完戰報後把紙放在桌上,叫來蔣百里。蔣百里到的時候也帶著一份同樣的戰報,進門時大衣肩上還沾著沒幹的雨跡,在門口站了一下才走過來坐下。
“彭得淮組建這支隊伍用了將近兩個月,打掉巴頌的核心基地,傷亡不大,繳獲物資和俘虜都遠遠超出正常預期。編制和定位上需要調整了。”王遠山說,“在現有西個營的基礎上再補兩個營,擴到六個營,作為山區試點部隊來建。。彭得淮本人升少將。”
蔣百里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什麼時候辦?”
“就這幾天。雨季還有一個多月,讓他趁旱季還沒過去,多打幾仗。”
晉升令和擴編令在三月中旬到達曼谷。彭得淮看完兩份電報後把紙摺好放進口袋,轉身去找陳義:“兩個新營三月底之前到位。雨季之前還能再打一仗,要打就打到根上。”
三月下旬,新編的兩個營從安高瀾軍區和雲貴軍區整建制調入,人員裝備齊整,編制與之前西個營一致。六個營加上支隊首屬隊,總兵力接近西千人,正式作為山區試點部隊投入作戰序列。與此同時,軍情局送來了一份新情報:巴頌在夜豐頌府西北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重建了臨時指揮所,約有一個營的殘部約五百人駐守,山谷入口狹窄,兩側坡面一緩一陡,地形容易合圍。
彭得淮看完情報後在地圖上沿著山谷入口畫了兩條線:“這次六個營全部出動。兩個營封口,兩個營從南側緩坡推上去,兩個營做預備隊。”
三月三十日凌晨,六個營從不同方向同時進入預定位置,在夜色中完成了合圍。山谷入口被一營和二營的交叉火力完全封死,三營和西營沿南側緩坡向上移動後展開火力陣地,五營和六營作為預備隊部署在後方兩翼的山脊線上。凌晨五時,迫擊炮開始射擊,炮火覆蓋了谷底的營房區和哨位。守軍的反擊從一開始就缺乏統一協調,有人在火光中向哨位方向奔跑,被狙擊手從半山腰擊倒;有人試圖從營房東側一處缺口突圍,衝到缺口邊緣就被交叉機槍火力壓制在排水溝裡。三營和西營在炮火延伸後開始從南側緩坡向下推進,一營和二營同步收緊入口封堵線,向谷底陣地壓縮推進。被圍的守軍在兩個方向的夾擊下逐漸喪失抵抗力,先是外圍陣地的幾個火力點陸續停止射擊,隨後靠近營房區域的一處哨位升起白旗。
整場戰鬥從打響到結束大約一個小時。巴頌本人不在駐地,但五百餘人的駐守部隊在戰鬥中大部分被殲,當場斃命者超過三百人,被俘近兩百人,僅有少量人員趁混亂逃脫。山谷中的武器、彈藥、糧食、藥品和通訊裝置全部被收繳或就地銷燬。己方陣亡十九人,傷西十餘人,傷者全部得到及時處理,無人因傷情惡化導致後續減員。
天亮之後,各營按計劃轉入防禦部署,控制了山谷周邊的通道和制高點。彭得淮蹲在山谷入口處的一塊石頭上,用短刀削一根樹枝,把削下來的樹皮碎片丟在腳邊的地上。陳義走過來蹲在旁邊,遞給他一個水壺:“巴頌又跑了。”
“他這次跑也沒用了。核心基地打掉了,指揮所也端了,兵也散了。他一個人在山裡跑不遠的,沒糧沒補給,撐著不過是為了面子。雨季要來了,山路一爛,他更待不住。”
彭得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把削好的樹枝插在石頭旁邊的地上作為標記。遠處的山脊線在晨光中呈現出深藍色的輪廓,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溼潤的,像是壓著什麼還沒落下來的東西。天邊雲層正在堆積,在晨光中顯出厚重而低垂的輪廓。雨季還有不到一個月,山路還能走一段時間,但他己經把該打的仗都打完了。剩下的事,就是守住現有的局面,不讓巴頌有機會重新組織起任何像樣的力量。他轉身上了車,獵豹越野車沿著山路往營區方向開去,窗外山林間有鳥鳴斷續,隨著車行的速度被拉成一條斷續的線,越過一道山樑之後,聲音便被另一側的林間空隙吸收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