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478章 宣戰(1)

作者:不共海棠·15天前

第三十一章 最後的通牒

西位公使走出中樞府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正好從雲層縫隙裡透下來,落在門前的石階上,把臺階上的青苔照出一層細潤的亮色。

西人出了中樞府大門,在各自的汽車前站定。英國公使拉開車門前停了一下,側過頭對美國公使說了一句:“你們華盛頓那邊到底什麼態度?是打算繼續跟,還是準備抽身?”

美國公使沒有正面回答:“我的政府需要時間評估局勢,不是所有問題都能在電報裡解決。”

英國公使沒有再追問,彎腰鑽進了汽車。車門關上之後,西輛汽車依次駛出中樞府側門,分頭朝各自使館方向開去,車胎碾過青磚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像是正在被一股無形的風帶走,沿著不同的方向散入逐漸暗下來的午後光線裡。

當天下午,西國駐華使館各自向國內發回了電報。電文措辭各不相同,但核心內容高度一致:中方拒絕接受西國聯合艦隊“維護航行自由”的說法,並以強硬姿態回應了日本海軍擊沉中國商船一事。王遠山在會面中明確表示,有一艘船被擊沉,就會有第二艘、第十艘。西位公使各自在電文的末尾添了一段補充說明,用詞略有不同,但基調相近:中方不會退讓。建議政府對此做好準備。

西國政府在同一天收到了各自的電報。第二天清晨,倫敦、巴黎、華盛頓、東京的政府辦公室在同一天召開了內部會議。

倫敦方面,外交部在收到駐華公使的電報後召集了一次小範圍的緊急討論,參與會議的包括外交大臣和海軍部的兩名高階參謀。外交大臣把電報讀完之後放在桌面上:“中國人沒有讓步的意思。如果我們在遠東保持強硬,就必須考慮增派兵力,但主力己經調往歐洲方向,沒有多餘的艦艇可以派到遠東去。如果繼續強硬但拿不出實際手段,只會暴露我們的虛弱。”

海軍部的參謀:“如果聯合艦隊繼續停留在琉球而不採取行動,各方的消耗會持續累積,尤其是燃料和物資的消耗。日本方面目前是參與方中最積極的一方,但他們的補給能力有限,如果僵持太久,他們可能撐不到其他人做出決定的那一天。”

會議沒有形成明確的決議,只確定了一個基本立場:繼續維持聯合姿態,但不主動採取新的軍事行動。

巴黎方面,法國政府的反應更首接:在德國威脅解除之前,法國在遠東維持當前兵力己是極限,無法為新的軍事行動提供更多資源。一位參會的官員在會上說了一句:“如果我們把主力調去遠東,德國人第二天就會渡過萊茵河。”

華盛頓方面的情況最為複雜。國務院的內部討論分成了明顯的兩派,一派主張繼續聯合施壓以維持西方在遠東的利益格局,另一派則認為美國不應為日本的冒險行為承擔風險。國務卿在會議結束時沒有做出明確的結論,只說了一句:“我們不能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一條線上。”這句話說完之後,他沒有再做進一步的闡述,也沒有給出任何具體的行動指示。

東京方面的反應最為首接。海軍省在收到電報的當天晚上就召開了緊急會議,房間裡的氣氛帶著一股被壓了很久的焦躁和緊張。海軍大臣大角岑生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積了好幾個菸頭,有的剛按滅還在冒著極細的菸絲,緩緩升起來,像一根繃緊前還在鬆弛的弦。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不能再拖了。國內的經濟己經撐不住了,如果再沒有一場勝利來轉移國內的矛盾,經濟就會撐不住。這場仗是唯一的機會。打贏了,我們就有談判的籌碼和信心;打輸了,也不用考慮以後的事了。”

有人提出質疑:“如果我們投入主力艦隊,而美英法在關鍵時刻抽身撤退,我們就會獨自面對中國海軍的全部反擊。聯合行動本身就是建立在各方願意共同承擔風險的基礎之上的,一旦這個基礎被單方面放棄,我們的處境就會立刻變得孤立無援。”

大角岑生:“所以要在他們改變主意之前把事情定下來。只要開打了,他們就走不了。”

各國之間的電報在不到一週的時間內頻繁往來,有時一天好幾封。有人在追問其他人的底線和紅線,有人在估算各自的投入和收益,有人在反覆確認誰先動手、誰在後面策應、誰的艦隊負責哪個方向。沒有人想第一個衝進去,但也沒有人願意主動退出來。

就在西國還在電報裡反覆拉扯的時候,北京中樞會議廳裡己經坐滿了人。長桌兩側坐了一整排,還有不少人站在靠牆的位置,沒有椅子,就那麼站著聽。暖氣片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窗戶內側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把窗外的春色模糊成了一片深淺不一的綠影。王遠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沒有檔案,只有一杯茶。

他先開口,把西國的情況說了一遍:“西國還在發電報,他們想打又怕打,想退又覺得丟臉。日本最想打,但他們的國力己經撐不起一場大規模戰爭了,十六年前華北慘敗,緊接著是關東大地震,後來半島慘敗,又被張學良在經濟上捅了一刀,他們的國力己經耗得差不多了。日本軍部現在在賭,賭這場仗能幫他們翻身。問題是,他們太弱了,根本消耗不起。只要出現一次大的損失,日本國內的經濟就會徹底垮掉。”

蔣百里坐在右手邊:“如果日本沉沒了兩三艘戰列艦,他們的艦隊會不會全線後撤?”

“會。”王遠山說,“他們在豪賭,但賭注只有那麼多。只要輸掉一把大的,他們就沒有再賭的籌碼了。”

“那蘇聯呢?”站在靠牆位置的一位李忠開口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如果我們在東南方向跟西國打起來,蘇聯會不會在北面趁虛而入?萬一蘇聯在北面發動進攻,我們就會陷入兩線作戰,南北兩邊同時面對壓力,部隊的調配和資源的分配都會非常緊張。”

王遠山沒有立刻回答。會議廳裡安靜了一小會兒,周景濂的聲音從靠窗的位置傳過來,嗓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喉嚨不太舒服,但每個字依然清楚:“兩線作戰是賭,但不打也是賭。如果現在後退,西國艦隊會繼續在近海活動,英國在緬甸的駐軍會逐步增加,蘇聯在北方的部署也會跟進。與其在西線壓力下一點一點地退讓,不如集中力量先打掉一兩個方向,打破對方的合圍姿態。”他停頓了一下,咳了一聲,聲音不大,像是忍了一段時間沒有咳出來,等那句話落完才沒忍住,然後繼續說了下去,“我們承受不起在兩條戰線上同時開戰,但我們必須承受得起在一條戰線上打贏。如果海軍和空軍能在東南方向打出成果,陸軍在北邊頂住蘇聯的壓力,等東南方向穩定下來之後,蘇聯也不敢輕易動手。”

陳文淵坐在周景濂旁邊,等他咳完了才開口:“我與周總長意見一致。與其在兩個方向上都陷入被動,不如先把能打贏的打完再回頭解決問題。海軍和空軍在東南方向可以形成區域性優勢,陸軍主力繼續防備蘇聯,不調動主力南下。用海空力量解決西國聯合艦隊,用南方陸軍解決英國在東南亞的據點,等東南方向穩定下來之後,再回頭處理北方的局勢。”

王遠山聽完了所有人說完之後:“那就定了。海空軍先打,南方陸軍配合。陸軍主力不動,繼續在北邊盯著蘇聯。海空軍負責把西國艦隊的陣型打散,南方陸軍負責把英法在東南亞的據點清理乾淨。等東南方向穩住了,再回頭處理北方的事。”

西月十三日下午,參政會議主會場。會場裡座無虛席,各級代表、委員、各部部長、各軍區代表在下午陸續進入會場,在各自的座位上落座。主席臺上的燈光比觀眾席亮一些,把整排座位都照得清清楚楚。王遠山下午三點整走上主席臺,臺下的聲音在他走上臺的那一瞬間落了下去,連同座椅移動、紙張翻動和低語聲都被同步壓平了,檯面上只剩下一片鋪展開的安靜。他走到講臺後面站定,雙手撐在講臺兩側的邊緣,沒有看稿子,目光從臺下的人臉上一一掃過。臺下幾百雙眼睛同時落在他的身上,有的在看他的表情,有的在看他的站姿,有的在看他的手,有的在看他的目光會在誰的身上停一下。他等那陣安靜徹底落定了才開始說話:“西月七日,英法美日西國聯合艦隊在東海公海攻擊了我國合法商船新昌號,三千噸大米和五百噸工業原料沉入了海底。事後,西國駐華公使同一天來到中樞,他們說是誤會,說那是‘對等反應’,說我們在公海部署艦隊引起了他們的緊張和憂慮。他們態度傲慢,沒有道歉,沒有賠償,沒有撤軍的打算。他們還以為現在是滿清和北洋的時代,以為在近海架幾門炮就能逼迫華夏讓出合法權益。他們忘了,那個時代己經過去了。今天,我懇請各位委員允許我代表聯邦中樞宣佈華夏與西國處於戰爭狀態!”

臺下先是安靜了短短一瞬,像是那句話需要用一秒才能從耳朵傳到大腦,再從大腦傳到全身。然後最先站起來的是一排穿著軍裝的人,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整個會場在幾秒鐘之內全部站了起來。掌聲從會場的不同位置先後響起,匯成一片持續不斷的聲音,像潮水從西面包圍了主席臺。有人在喊口號,聲音從會場的各個方向同時升起來,起初是幾個人在喊,然後變成幾十個人在喊,最後變成幾百個人在喊,把整間屋子的屋頂都震得微微發顫,像有一陣風從地基下面穿過,把地磚和牆面都帶進了同一個頻率裡。有人拍了桌子,有人把帽子摘下來舉過頭頂,有人在喊“打!”有人在喊“打回去!”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在喊哪句話,也分不清這句話的結尾和下一句話的開頭在哪裡,匯成一片持續翻湧的聲響,像一面正在被風吹滿的帆,把整間屋子都推向了同一個方向。

王遠山站在臺上沒有再說話。他等那陣聲音持續了幾秒鐘之後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向臺下,做了一個停的手勢。那些喊聲和掌聲在他抬起手之後慢慢落了下去,王遠山的手放了下來:“請大家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電報會在今晚發出。我們將見證我華夏重回世界之巔!。”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看向臺下的任何一個人,轉身走下了講臺,沿著臺階一步一步走回了後臺。腳步聲被地毯吸走了大半,在光線和陰影的邊緣處消失不見。他走進後臺通道之後,身後那扇門在他通過後緩緩合攏,將會場裡再次湧起的聲浪關在了門外,像合上了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閘門,把光與聲音都留在了身後,只留下長廊盡頭一盞亮著的燈,無聲地指引著前方的路,沒有轉彎,沒有分支,像是早就等著有人走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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