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圍點打援（一）五月二十六日，凌晨四點，遠征軍指揮部裡的煤油燈還亮著。林育榮站在沙盤前面，看著代表德軍兵力的藍色標誌物被壓縮在扎格羅斯山脈北段的一片開闊地帶中，四周已經被紅色標誌物完全包圍。他身邊站著徐象謙和譚志鋒，三人圍著沙盤，各自的影子在煤油燈下被拉得很長，鋪在沙盤邊緣的乾燥沙土上。
徐象謙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指揮棒，點在古德里安部隊的東北方向：“第五集團軍已經完成了側翼封堵，第九集團軍也在預定位置建立了陣地。德軍現在只有兩個方向可以嘗試突圍，一個是向南，那是我們的正面防線，縱深最大，火力最密集，他們不可能從這裡開啟缺口；一個是向北，回到進來的通道，那個方向已經被封鎖了，現在正在收窄，每過一個小時通道就會變得更窄一些。”
譚志鋒：“如果我們圍而不打，他就只能等援軍。如果他等不到援軍，他就會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被逐步消耗，撐不了太久。”
林育榮沒有回答，他在沙盤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桌前坐下，桌上的電話一直安靜地躺在桌面中央。他在等一份從後方發出的排程確認，確認北京發來的另一批火箭彈已經進入轉運環節，也確認正在向坦克和重型車輛方向展開搜尋的偵察分隊已經到達指定的觀察位置。
當天上午，反擊開始了。
第二。第四集團軍在正面戰場上同時發動進攻，從兩個方向向德軍防線的正面推進。坦克以連為單位展開橫隊，步兵在坦克後方跟進，佇列在河谷中延伸出近一公里的長度，32式坦克的引擎在幹河谷中彙集成一片持續的低頻轟鳴，覆蓋了整段戰線。炮火準備在進攻開始前持續了約一個小時，炮彈落在德軍陣地上，把戰壕邊緣的沙袋掀翻，在泥土和碎石之間形成連續不斷的彈坑帶，覆蓋了整段正面防線。
德軍在包圍圈內依託幹河溝和低矮山脊構築了臨時工事，但沒有完整的防禦縱深，各部隊之間也缺乏協調和統一的指揮排程。遠征軍的炮火覆蓋了他們的陣地前沿後，步兵在坦克掩護下向前推進，逐步壓縮德軍防線的最外層陣地。在進攻開始後的幾個小時內，德軍的防線開始出現收縮。由於缺乏側翼掩護，陣地與陣地之間的間隙在遠征軍的壓制下逐漸暴露。第五。第九集團軍從兩翼同時向前推進，把德軍的側翼陣地逐段壓縮，迫使德軍向中心區域收攏。
中午過後，部分連隊開始使用新配發的單兵反坦克火箭筒。這批火箭筒在戰鬥中實際使用後表現出了明顯的侷限性，對德軍中型坦克的正面裝甲穿透效果有限，需要多次命中或從側後方接近才能造成有效損傷。但對裝甲車和運輸車輛的效果相當顯著，一發命中就能讓整輛車失去移動能力。德軍在補給線上的運輸車和彈藥車在遭遇火箭筒伏擊後損失嚴重，幾處關鍵通道在火箭筒連續打擊下被封鎖，後續車輛無法透過。
遠征軍的攻勢持續了整個白天，到下午四時左右，德軍的防線已經被壓縮到了約四平方公里的範圍內。一輛被擊中後橫在幹河床上的裝甲車，堵塞了車隊繼續通行的路徑。步兵在坦克的掩護下逐段清除殘餘的德軍火力點，把最後的抵抗力量驅趕到幹河溝邊緣的一片低窪地帶。
當天傍晚，古得利安在指揮車裡收到了各部隊的報告，防線正在逐段收縮，彈藥儲備也在持續下降。他沒有回覆，也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面前那張已經開啟的地圖上，那條他從北面進入時經過的幹河谷現在被紅色虛線標記封住，已經不再是一條退路了。當天晚上，他向柏林發出了求援電報，內容很短：“遠征軍已經對第二裝甲集團軍形成合圍，部隊正在逐日消耗，請求迅速增援。如果三天之內沒有援軍到達，部隊將面臨補給中斷和失去機動能力的局面。”
五月二十七日早晨，古得利安的第二裝甲集團軍陣地被壓縮到了預定區域，遠征軍停止了進攻，開始調整部署，在防線外側構築陣地，把包圍圈收緊到對方無法逃脫的範圍之內。同一天傍晚，林育榮在指揮部裡收到了軍情局的最新情報：柏林方面已經下令從東線調撥一個集團軍的兵力前往伊朗北部方向增援古得利安，帶隊的是滿斯坦英，正在從東線向高加索方向移動。
林育榮把情報放在沙盤旁邊，看了一會兒。他的目光沿著滿斯坦英可能的南下路線移動，在東線到高加索山脈北側的那段距離上停了一下，然後說：“他來得好。如果他在半路上發現古得利安的處境已經無法挽回，就會停在半路上不再前進。所以我們要讓他覺得古得利安還有希望，讓他繼續往前趕，等他到了我們準備好的地方再收網。”林育榮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把第十一集團軍和第二十六山地集團軍調到曼斯坦因必經的通道上去，在他們進入山區之後開始收窄通道。把正面留給古德里安，讓他覺得自己還能撐幾天，讓曼斯坦因覺得他還有時間趕到。”
當天晚上，遠征軍各部隊開始向預定區域移動。第十一集團軍沿著山脊線向西移動，在曼斯坦因可能的南下路線兩側展開了陣地和火力點，在預定的攔截區域完成了部署和掩體構築。第二十六山地集團軍在東側的山脊線上設伏，在西側展開，兩支預備部隊形成了對通道的夾擊態勢。與此同時，正面陣地的部隊暫停推進，對包圍圈內的德軍保持火力壓制和警戒狀態，確保他們無法離開被分割的區域，也無法對外建立穩定的聯絡。
接下來的幾天裡，包圍圈內的德軍陣地開始出現補給短缺的跡象。車輛被集中安排在陣地後方，裝甲車被用於封鎖戰線的缺口。包圍圈內的德軍正在逐步消耗彈藥，每天消耗的量正在逐日下降。五月二十九日傍晚，軍情局傳回訊息：滿斯坦英的部隊已經越過高加索山脈，正在向南推進，預計六月初可以到達伊朗北部邊緣。
林育榮在收到訊息後沒有立刻說話，在沙盤前站了一會兒。滿斯坦英正在按照預定的路線向南推進。林育榮在地圖上沿著滿斯坦英的南下路線從頭到尾描了一遍：“通知第十一集團軍和第二十六山地集團軍，在預定的地點展開陣地。在他透過那個地段之後再封口，讓他過去，不要在半路上堵他。等他和古得利安之間的距離縮短到無法互相支援的程度時，再切斷他的退路。”
當天夜裡，遠征軍各部進入預定位置。第十一集團軍在山脊線兩側展開了陣地，在預定的攔截區域構築了射擊點和火力範圍。第二十六山地集團軍在另一側完成部署，在相鄰的陣地上構築了機槍工事和迫擊炮位，兩支預備部隊在中段形成了一道沒有完全合攏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火力點可以覆蓋整段通道，隨時可以封鎖通道兩端和中間路段。通道的寬度足夠讓一支部隊透過，但任何試圖透過它前進的部隊都會處於兩側火力的持續覆蓋之下，沒有一處可以停留和編組的空間。
五月三十日晚間，林育榮在沙盤前面站了一會兒，看到代表滿斯坦英的藍色標誌物正在穿過預定通道的北段入口，正在向南移動。包圍圈內的古得利安部隊仍然被壓縮在預定區域之內，沒有移動。林育榮放下指揮棒，側過頭對站在旁邊的參謀說了一句：“他過來了。等他過了山口之後開始收網。”他沒有再移動沙盤上的標誌物，也沒有再看地圖，轉身走向指揮部的出口，彎腰鑽出了帳篷。帳篷外的風從山脊線方向灌下來，帶著乾燥的涼意和遠處正在移動的車輛引擎聲，沿著幹河溝的走向繼續傳播，在繞過山腳後重新恢復了可辨別的方向。月亮掛在山脊線上方，還沒有升到最高處，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遠處的通道入口處有幾盞正在移動的車燈，正在沿著蜿蜒的路線逐漸靠近，每經過一次彎道就短暫地變暗一次，然後重新亮起來，繼續沿著預定方向移動，在下一次彎道再次變暗之前保持著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