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大殺如懿傳》第15章 咬勾了(1)

宮牆投下的陰影又長又重，吞沒了抄手遊廊下的朱漆欄杆，也吞沒了那些平日裡光鮮亮麗的琉璃瓦頂。

己是深夜，殿外萬籟俱寂，連巡夜太監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唯有西暖閣內那幾盞鎏金蟠龍燭臺上的紅燭，還在不知疲倦地燃著，燭淚一層疊一層地堆在銅質燈盞裡，凝成一片暗紅色的、凝固的丘陵。燭火被穿堂而過的夜風撩撥著，忽而拉長，忽而壓扁，將弘曆坐在御案後的身影投在身後的紫檀木屏風上，晃晃悠悠，像一幅被水浸溼了的墨畫。

突然，弘曆放下了手中的硃筆，向著一旁站著的李玉問道：“李玉，朕問你，早年潛邸金氏的那對金鑲玉桃花簪，你可還有印象？”

弘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坐在御案後，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李玉心頭一跳，不知道皇帝怎麼突然提及這個，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唯恐又說錯話惹皇帝不悅：“回皇上，奴才……奴才有些印象。那是皇上還是寶親王時，賞賜給當時還是格格的金答應的，據說是因為那塊白玉是玉氏進貢。王爺便讓造辦處精心雕琢而成，一共兩支，寓意成雙成對。”

“那簪子可有什麼特徵？”弘曆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李玉。

李玉斟酌著詞句：“特徵……便是那玉質極佳，瑩潤通透，且雕工是仿的蘇繡裡的‘雙面繡’技法，桃花花瓣正反兩面皆栩栩如生。至於其他……奴才愚鈍，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特別。”

“磨損呢？”弘曆淡淡問道，“朕記得，其中一支，尾部似乎有細微磕碰。”

李玉道：“這……奴才便不知道了。”

弘曆沉默了。他摩挲著手中的一枚扳指，眼神幽深，果然是他記憶中的那支。

那麼，海蘭的簪子，為何會與金玉妍遺失的那支如此相似？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行了，你下去吧。此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弘曆揮了揮手。

“嗻。”李玉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暖閣，後背己被冷汗浸溼。

待李玉退下，弘曆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將樹影投射在窗紙上，斑駁陸離。

他回想起今日在御花園見到那支簪子時，葉心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緊張。

海蘭真的是不知道那簪子似是金玉妍的麼？她素來沉穩機智，當時他賞賜金玉妍簪子的時候也沒有避著旁人，金玉妍為示恩寵也經常佩戴，海蘭就能沒想起來，連身邊跟著的葉心也沒有想起來。而且海蘭早不撿晚不撿，偏偏在怡貴人出事之後，在他心生疑慮之時“撿到了”？還正好有些胎動不安？

更讓他介懷的是，金玉妍。那個在光幕裡驕縱跋扈、心思活絡，最後坐上貴妃之位的女人，近來確實安靜得過分。

沒有爭寵，沒有滋事，甚至連例行的請安都只是按部就班，毫無存在感。這種反常的低調，在弘曆看來，並非改邪歸正，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她是在蟄伏，還是在暗中窺伺，等待一擊即中的機會？

兩個念頭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滋生、纏繞——到底是金玉妍，將那支帶有特殊印記的簪子，透過某種手段，放到了海蘭的必經之路，甚至是首接“栽贓”到了海蘭頭上？目的，就是為了挑起他對海蘭的猜忌，借他之手，除掉這個懷孕的勁敵？

還是海蘭早就意外得到了這個簪子，只等個合適的時機拿出來除掉她可能視為眼中釘的金玉妍？

這兩個猜測讓弘曆感到一陣寒意，後宮女子的心機，有時比朝堂上的黨爭更為兇險詭譎。

“來人。”弘曆沉聲喚道。

進忠立刻趨步上前：“皇上。”

“擺駕，啟祥宮。”弘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進忠一愣，顯然沒料到皇上會在這個時辰突然去見那位“安靜”了許久的金答應。

但他不敢多問，只躬身應道：“嗻。”

當皇帝的儀仗悄然出現在啟祥宮門外時，金玉妍正在內室對鏡卸妝。

貞淑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聲音都變了調：“小主！小主！皇上……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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