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大殺如懿傳》第32章 自救 （五）(1)

鹹福宮內，夏末的暑氣還未散盡，但是海蘭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首逼天靈蓋。

她剛聽完心腹宮女葉心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驚惶的彙報：“貴人，冷宮那邊……出事了。庶人如宜昨日嘔血，太醫診斷是……中毒。”

海蘭手中那盞參茶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疼痛。中毒？如宜？

她第一個念頭便是金玉妍。是她！一定是她！除了那個女人，還有誰能在皇上剛下“不再追查”的旨意後，敢對冷宮裡的人下手？這分明是嫁禍！一石二鳥！既要了如宜的命，更要坐實她海蘭“狗急跳牆、殺人滅口”的罪名！畢竟，她海蘭是這宮裡除了如宜之外，與硃砂之毒關聯最緊密的人。

一股怒火夾雜著寒意湧上海蘭的心頭。金玉妍好狠的算計！她以為自己躲在幕後，就能把髒水潑得乾乾淨淨？她以為皇上會像上次一樣，為了大局，再次將這樁“中毒”輕描淡寫地翻過去？

“貴人……”葉心見海蘭臉色煞白，氣息不勻，連忙上前扶住，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您別急，太醫說……太醫說人暫時救回來了，劉德順公公親自盯著呢。”

救回來了？海蘭心頭微動。若是金玉妍真要滅口，以冷宮那種地方的條件，怎麼會允許一個“中毒”的廢妃被救回來？除非……除非這“中毒”本身就有蹊蹺，或者，這“救回來”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推開葉心攙扶的手，聲音因虛弱而低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繼續說，還打探到了什麼？劉德順那邊怎麼說？可有提那毒從何來？”

葉心西下看了看，確定殿內只有主僕二人，才將聲音壓得幾不可聞：“劉公公嘴嚴得很，只說太醫正在診治。但奴婢輾轉從跟著吳太醫的一個小藥童那兒，套出來點事……說那如宜，臨暈過去前，用血在牆上畫了個東西。”

“畫了東西？”海蘭眸光一凝：“畫的什麼？”

“那小藥童說……看著像個符咒，彎彎曲曲，鬼畫符似的，他給奴婢畫了一下，雖然不算還原……但是也有七成像了。”說著葉心掏出一張紙，展開遞到海蘭面前：“奴婢……奴婢偷偷找人看過了，有人說這是李朝的紋樣……”

殿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燭火偶爾爆出一兩點燈花，噼啪輕響。

海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片因中毒而生的灰敗之色，竟奇異地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清明。她緩緩靠回引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上繁複的繡紋，心中電轉。

不是金玉妍下的毒。

如宜那個蠢婦，她不是被人滅口，她是在自救！而且，她選了一個最狠、最首接、也最能挑動弘曆神經的方式——她將禍水，引向了金玉妍！

那個符號……海蘭幾乎能肯定，應該是金玉妍母族的某種標記。

如宜中毒，十有八九是自導自演。目的，就是為了引出這個符號，為了在皇上心裡，重新埋下對金玉妍的懷疑，更為了給自己那個“謀害皇嗣”的罪名，找到一個可以攀咬的物件！

而海蘭，她看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感受著體內那股時時灼燒的隱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如宜啊如宜，你倒是給我遞了一把，淬了毒的、最鋒利的刀。

如宜是被兩個粗使婆子架起來進養心殿的。

殿內的龍涎香太沖，她剛被放到地上，就被那香氣嗆得咳起來，咳得肩背亂顫，暗紅的血點子濺在金磚上，洇出一小片刺眼的痕。

弘曆坐在御案後，指尖轉著那枚和田玉扳指，慢悠悠抬眼，掃過地上那團破爛的人影，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意：“倒還挺能熬。冷宮裡的水土，竟養出你這般硬骨頭來。”

如宜拼盡全力想撐起身子磕頭，胳膊肘剛用力就軟了下去，只能伏在地上，聲音氣若游絲：“皇……皇上……臣妾冤枉……當日說臣妾謀害兩位貴人的皇嗣，實是冤枉啊……”

“冤枉？”弘曆輕笑一聲，指節叩了叩御案：“那你說說，你是怎麼中的毒，毒是從哪兒來的？”

“臣妾不知……臣妾那時被廢入冷宮，連口熱粥都討不到，哪裡來得毒……”如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金磚的縫隙：“臣妾只記得，那日用過膳房送來的菜湯，然後就……就昏過去了啊……”

弘曆順著她的話往下問：“朕聽說，你昏過去前，還在牆上畫了個東西？”

這話一齣口，如宜的身子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又咳了兩聲，咳出的血沫沾在乾裂的嘴唇上，看著可憐得很：“回皇上……臣妾……臣妾那時疼得眼前全是血霧，恍惚間瞧見牆上飄著個怪東西，彎彎曲曲的，有個鉤子似的角，紅得扎眼……臣妾以為是閻王爺派來的小鬼，嚇得隨手沾了血就去劃拉……其他的，臣妾實在是記不清了……”

她話說得含糊又怯懦，只把那模糊的印象甩給皇上，剩下的，讓皇上自己去猜，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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