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大殺如懿傳》第31章 自救（四）(1)

金玉妍正倚在貴妃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串葡萄。熏籠裡燃著她最喜歡的伽南香，甜膩的香氣纏繞在她精心描繪的眉眼間。貞淑悄無聲息地進來，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如宜在冷宮中毒了？”金玉妍紅唇微啟，輕輕重複了一遍，語調慵懶，眼底卻瞬間掠過一絲亮光，像是平靜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名為“幸災樂禍”的漣漪。

她唇角忍不住便要往上翹，真是老天助我。

那如宜在冷宮裡苟延殘喘，本就是個礙眼的活死人，如今中毒，死了最好，若是沒死成……金玉妍眼珠一轉，那更是妙極。皇上剛下了“不再追查”的旨意，此刻冷宮裡便出了中毒之事，物件還是那個曾經被定為“兇手”的廢妃。這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皇上臉上，也打在海蘭那個賤人臉上。

“嘖嘖嘖，不會是愉貴人乾的吧？愉貴人都被逼到什麼份上了。”金玉妍輕笑出聲，聲音嬌媚，卻帶著刺骨的涼意：“再怎麼樣也不能幹這種失了智的事啊，這下好了，皇上的‘不再追查’成了笑話，不管是不是她乾的，現在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這嫌疑了。”

她幾乎能預見接下來的畫面：弘曆震怒，海蘭百口莫辯，……而她，金玉妍，只需安穩地坐在臺下，看著這齣好戲上演。她甚至己經在心裡斟酌，待會兒去給皇后請安時，該如何“擔憂”地提起此事，又該如何“無意”間引導眾人對海蘭的猜忌。

“貞淑，備水，我要沐浴。”金玉妍心情大好，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待會兒去鹹福宮附近走走，我‘惦記’著愉貴人的身子，該去‘探望’一二。”

貞淑應了一聲“是”，但是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和驚懼。

金玉妍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異樣，挑眉：“怎麼？還有什麼事，值得你這副表情？”

貞淑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牆角的老鼠聽了去：“主子，奴婢剛打聽到……還有一事。那如宜庶人，在昏迷前……用血在牆上畫了個符號。”

“符號？”金玉妍漫不經心地挑眉：“一個將死之人，畫個符咒辟邪罷了，有何稀奇？”

“不……不是普通的符咒。”貞淑的聲音都在發顫，臉色煞白：“奴婢……奴婢瞧著，那形狀，像極了……像極了咱們李朝王室私下祭祀時用的……辟邪符……”

“啪嚓！”

金玉妍手邊的那碟子葡萄應聲而落，紫紅色的葡萄噼裡啪啦滾了一地，如同濺開的血滴。她臉上的慵懶笑意瞬間凍結，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桃花眼，猛地瞪大，瞳孔深處迸射出駭人的厲色。

“你說什麼？！”她幾乎是低吼出來，一把抓住貞淑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貞淑痛得倒抽冷氣：“再說一遍！那符號……像什麼？！”

貞淑嚇得撲通跪下，帶著哭腔道：“主子饒命！奴婢也不敢肯定，但……但那輪廓，那扭曲的筆法，確與咱們在祭祀時畫的符咒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個回鉤的彎角，只有咱們高麗……”

後面的話，她不敢再說。因為金玉妍己經鬆開了手，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又像是繃緊到極致的弓弦。她死死盯著虛空中的一點，胸口劇烈起伏，精心保養的長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滲出血痕而不自知。

如宜那個蠢婦！那個在冷宮裡等死的廢物！她怎麼會知道高麗的辟邪符？

這絕不是巧合！

是不是海蘭那個賤人果？她一定是查到了什麼，或者是故意誘導如宜！如宜今日這出“中毒”，根本就不是狗急跳牆的滅口，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她畫出這個符號，就是要將髒水潑到她金玉妍頭上！是要把皇上的懷疑，從她海蘭身上，轉移到她的身上！

“好……好一個愉貴人……”金玉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原本嬌豔的面容顯得有些猙獰：“好一個借刀殺人！好一個栽贓陷害！”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獵人，等著看海蘭的笑話，誰知轉眼間，自己竟成了獵物！那如宜，竟成了海蘭伸出來的、蘸著毒藥的尖刺，首首地扎向她的軟肋！

“貞淑！”金玉妍猛地站起身，步伐踉蹌了一下，扶住榻邊才站穩，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去！立刻去查！如宜那幾日有沒有接觸過外人？特別是……鹹福宮的人！”

“嗻！”貞淑連滾帶爬地去了。

“賤人……如宜那個賤人！”金玉妍低聲咒罵，美麗的面容因怨恨而扭曲：“她以為畫出那個符號就能翻身？做夢！她以為攀咬上我就能出冷宮？可笑！我要讓她知道，知道什麼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猛地停步，看向鏡中自己因憤怒而略顯憔悴的容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一慌就輸了。海蘭等著她慌，皇上或許也在看著她的反應。

還有海蘭……金玉妍撫摸著自己己經顯懷的小腹，眼底湧動著刻骨的怨毒。這次算你狡猾，但你以為這就完了？你等著，我絕不會等你生下那個孩子！

貞淑很快回來，臉色更加難看：“主子，冷宮那邊己經封了，劉德順親自盯著，除了太醫和送藥飯的，誰也進不去。奴婢還打聽到，皇上……皇上似乎並未立刻動怒，只是讓粘杆處盯著，也沒提那個符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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