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怡貴人？”
海蘭的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那女子歪了歪頭，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指尖從隆起的弧度上緩緩劃過。
“你害我的時候，知不知道疼？”她問，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海蘭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撞上石階，踉蹌了一下。
“我……”
怡貴人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石板發出空洞的迴響：“我的孩子還那樣小，他都沒機會來這個世界看一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眼。
“他那時候還在踢我呢。“
海蘭的背抵上了一根柱子，退無可退。她想喊葉心，想喊人，可喉嚨裡像塞了一把碎瓷片，連氣都喘不勻。
“你不用怕。”怡貴人又笑了笑，這次笑意到了眼底，卻冷得扎人：“我來不是找你索命的。我死都死了，還索什麼命？”
她側過身，朝廊下招了招手。
“你看看，誰來了。“
廊下暗處又走出一個人影，那是個不成人形的嬰孩，那孩子小小的，渾身青紫。
“玫貴人的孩子……“海蘭的嘴唇哆嗦著。
怡貴人沒看她，只是低頭將那個孩子抱了起來，輕輕拍了拍。
“是玫貴人的兒子。“她開口了，聲音比怡貴人還要輕，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他一出生就是個死胎，甚至還沒來得及哭一聲，證明他來過這個世上。”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海蘭臉上。
那雙眼睛是腫的，眼白泛著血絲，像是哭過太多回，己經哭不出眼淚了。
“你以為你贏了，是不是？”怡貴人慢慢走近，懷裡的孩子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著：“你算計了我，算計了玫貴人，算計了金玉妍，算計了所有人。你以為皇上不知道？”
海蘭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一激靈。
“皇上什麼都知道。”怡貴人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他知道你害了玫貴人的孩子，知道你害了我的孩子。他只是……還沒想好怎麼處置你。”
海蘭沒說話。
怡貴人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海蘭的臉，卻在半寸處停住了，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他讓你活著，讓你清醒地活著。讓你每天看著自己的孩子，在別人懷裡吃奶，喊別人額娘。讓你知道，你機關算盡，到頭來連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都護不住。“
“不……“海蘭搖頭，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不是這樣的……“
“是這樣的。”怡貴人繞到她身後，聲音貼著她的耳朵，涼颼颼的：“你以為你生了五阿哥就贏了？你以為有了孩子就有了倚仗？“
一隻手搭上她的肩，冰涼的，沒有溫度。
“皇上不要你的孩子認你。他要你每天去貴妃那兒，隔著門檻看一眼，抱半個時辰，然後乖乖交回去。他要你記著——你欠的命，要用這個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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