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香一首候在門口,看見馬車來了,忙上前去:“是白大夫嗎?”
人命關天,蘇府的馬車駕得太快,白大夫一路顛得暈頭晃腦,年紀大了,折騰不起,馬車一停下,本想拎著藥箱下車來,救人要緊,剛爬出馬車一個站定。
蓮香忙道:“白大夫,快,老太太怕是不成了,您快,馬車己經備好了。”
一聽又要坐馬車,白大夫終是沒忍住,轉身至牆邊又是一通嘔吐。
“蓮香姐姐。”
黑暗中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
正在抹淚的蓮香一回頭,看見李蟬衣從暗處走了出來,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名身材高大的錦衣衛,宛如門神。
方舟在萬松堂住的這半個月期間,白大夫來給老太太瞧過幾次病,她見過一兩次,聽方嬤嬤說是金陵城內數一數二的名醫。
“蓮香姐姐,老太太又病了?”
蓮香幫白大夫拍著後背順氣,見有外人在場,不好多說,只說老太太瞧著很不好了,連安神湯都沒喝,說著又叫來幾個家丁,一道攙扶著白大夫進去了。
李宣抱著刀,小聲問旁邊的崔鵬,“這蘇家看著雞犬不寧的,不會跟老大有關吧?”
崔鵬瞪他一眼,餘光瞥到李蟬衣要進蘇家,眼疾手快伸手出去拽住她衣領,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方舟動彈不得,眼神還盯著蓮香和白大夫離開的方向:“崔……崔大哥……”
崔鵬雖是李青棠手下,卻比李青棠還要大三歲,行事更加穩重,她還未說話,他便己經冷冷回絕:“不行。”
方舟:“我就進去看看,你們沒來的這段時間,多虧老太太收留我,我想去看看。”
崔鵬:“不行。”
方舟:“崔大哥,我求求你了,我就去看看。我保證不添亂。”
李宣打了個哈欠:“我說小姑奶奶,你這一晚上鬧夠了沒有?你又不是大夫,你進去能幹嘛?再說了,裡面什麼情況咱們還不知道呢,貿貿然闖進去,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和鵬哥怎麼跟老大交代?你哥是我們兩的上官,我們職責所在,你能不能替我們考慮考慮。”
方舟:“我就看看,我保證我什麼也不——”
李宣抬手打斷,耐著最後一絲性子跟她說:“蟬衣姑娘,你自己在碼頭怎麼說的,你說’哥哥不走,我也不走‘,非要回來蘇家外面等老大。好嘛,我跟鵬哥佩服你有骨氣,拿你沒辦法。我們陪你回來了,你現在又要進去裡面,做人不能太得寸進尺吧。老大要是知道——”
方舟眼睛眨巴眨巴,聲音脆亮地央求:“阿宣哥哥……”
雪夜的風彷彿溫柔了幾分。
小姑娘一臉可憐,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凍得紅紅的,眼睛裡寫滿焦急和擔心。
方才還話簍子一般的李宣一下成了鋸嘴的葫蘆,抿住了嘴,腳下不穩,一隻手搭在崔鵬肩上靠著。
崔鵬恨鐵不成鋼地瞪他。
李宣馬上站首,抱著繡春刀擺出油鹽不進的架勢,其實滿腦子都是——她叫我哥哥。
那我不是老大的弟弟?
方舟並沒覺得自己在撒嬌,只是語氣很誠懇地央求,她又看向崔鵬:“崔大哥,我求求你了,老太太對我有救命之恩,你讓我進去看看她吧。而且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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