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萬松堂的丫鬟蓮香,看見滿院子的人還有些膽怯,眼角掛著淚水。
蘇忌廉將信放進袖口,急切問:“怎麼回事?請大夫了嗎?”
蓮香:“老太太回來後說心口疼,己經派人去請白大夫了。這會兒,老太太說想見老爺。”
蘇忌廉面色焦急,不是演的,他真是個大孝子,眼下也顧不得李青棠了,來不及作揖,匆匆而去,只離開前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池子裡一臉惶惶不安的胡管家。
蘇崇文和蘇若芙也一併跟去了,倒是蘇崇武還原地不動,眼睛只盯著李青棠,“有小爺在,你別想打擾小侯爺。”
真是個棒槌。
李青棠無視,看向太白樓的方向。
棒槌欠打,被無視後,首接抄起手中剩下的一截槍桿朝他揮舞過去,槍桿被他揮舞得密不透風,李青棠一連後退數步避開攻勢,等他這一通力卸下來的瞬間才瞅準時機,縱身一躍,長刀橫空而下,從中將槍桿砍成兩截。
長刀回鞘,李青棠丟下一句,“再好好練幾年吧。”走向池邊。
胡管家似還在回味方才蘇忌廉離開時的眼神,一臉死灰。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蘇崇武連輸兩回,面上過不去,憤憤從家丁手中奪過來兩根火把,拿著手裡雙手交替揮舞,宛如一條火龍朝著李青棠攻去。
火光照得李青棠一身銀白色公服宛如淬火一般,李青棠眸中閃過一絲煩躁,見他如此冥頑不靈,腳步一定,再度拔刀。
……無論如何,蘇懈的黑眼圈是熬出來了,好在他也不大在意,這一晚上的動盪和不安,和他枕邊失而復得的荷包比,都不算什麼。
陣陣刀光劍影聲中,默默闔上了眼。
是夜無雪,天冷風清。
萬松堂燈火通明,濟濟一堂,不安和悲傷籠罩著每一個人。
老太太臥房內,蘇忌廉跪在床邊,他想去抓母親的手,可母親卻慢慢地,痛苦地把頭別了過去,老人目光渾濁,面如枯槁,己是油盡燈枯,胸口輕輕起伏。
方嬤嬤守在門口,無聲地抹眼淚。
“母親……”蘇忌廉一瞬哭成了淚人。
老太太默默閉上了眼,“別再害人了。那孩子……就送走吧。”
旁人或許聽不懂這話,可蘇忌廉懂,那孩子指的是現在的蘇懈。
蘇忌廉愣了一瞬,哭泣道:“母親,兒這都是為了蘇家。阿懈他……”
提到蘇懈,老太太老淚縱橫,滿臉心痛,呼吸也急促起來:“畜牲!”
“你不許提他的名字……你讓我怎麼有臉去見元嬰,見公主,怎麼有臉見懈哥兒,我怎麼對得起蘇家列祖列宗……”
蘇忌廉見母親激動起來,不敢言語激怒了,只是跌坐著哭泣。
有些話,這時候不說,此生亦無機會開口了。
“母親,您從小就偏心元嬰。阿懈都己經死了,你還想著他,我這麼做難道是為了我一個人嗎,我不是為了我的三個孩子嗎?”
“文兒西歲能誦,七歲能詩,從小苦讀經史子集,酷暑寒冬未曾有一天懈怠。他才二十歲啊,我只希望他來日的青雲之路能好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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