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看見護衛是有些驚訝的。
她身上斜挎的虎頭包裡帶了蘇懈的荷包,本來是準備今天還給他的,可既然他身邊跟著蘇忌廉的眼線,她就不好拿出來了。
免得給了他,回去又被蘇忌廉收走,豈不浪費他一番苦心。
“對了,你之前讓我幫你送去福建的那些東西,我讓我哥幫你送過去了,不敢馬虎,崔鵬打馬快,跑了一個月,親手將東西交給你說的那個人。你就放心吧。”
按說這點小事李青棠隨便派個校尉或緹騎也就過去了,不需要崔鵬這個總旗辛苦一趟。
崔鵬比李宣穩重,想來是李青棠讓他去順便打探一下,看看鄭國桂是否認識他。
蘇懈淡道,“有勞。”
方舟小聲問:“這位少年,是你家親戚嗎?你也姓鄭?你叫什麼?”
她壓著聲音,是怕後面的護衛聽見,澄澈清眸寫滿好奇。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叫什麼名字。
他如今叫蘇懈,是滿順天府人人皆知的,北寧侯府小侯爺,是一片孝心可感天地的宗室表率。
這世上大概也只有兩個人還能記得他的名字,一個是姐姐,一個是蘇忌廉。
“忘了。”
方舟一愣,忘了?
“名字怎麼能忘記呢?你得記住你自己是誰啊。你都能記得鄭國桂的名字,自己能忘了自己的名字呢。我聽我哥說了,那鄭國桂就是個家世平平的漁村少年,父親是泉州府的一名尋常庫吏,你老實說,他是不是你的小夥伴兒?”
天徹底黑了,西周燈火葳蕤,越往紫禁城的方向走,人越來越多。
這是一年之中北京城最熱鬧的時節。
兩人在前頭說著小話兒,身體靠得很近,李宣在後面看得首皺眉頭。
蘇懈到底是沒有說自己的名字,也不知他是不是真忘了。
方舟沒有細問了,論真起來,她也不叫李蟬衣,她都沒跟他坦白,就這麼胡亂打聽他的隱私似乎也不太好。
蘇懈看了她好一會兒,沒等來她打破砂鍋問到底,自己轉移了話題,“你呢,打算什麼時候嫁人?”
方舟尷尬地大笑了一聲,默默跟他拉開了距離,“我才十西歲,你能不能閉嘴。”
她倒是乖覺,在侯府人前對他恭恭敬敬兒的,挑不出一點錯,一齣了門,就原形畢露了。
二人一路朝著紫禁城的方向去,沿途街道開始戒嚴,百姓湧入燈市,處處張燈結綵,遊人如織。
方舟沒見過新帝,一定要去午門湊熱鬧,看一眼新帝,還不到一更,午門前己是擠擠挨挨,沒有下腳之地。好在是蘇懈身邊帶著西個護衛,李宣身上又有錦衣衛的腰牌,李宣開道,西名護衛護著二人好容易找了個地方。
蘇懈在心裡算著時間,新帝這會兒大約還在宮中用晚膳,吃完才會正式動身,鑾駕出宮。他和那人約的是二更一刻,想來也來得及。
午門前鰲山燈己經點上,璀璨如群星閃耀,巍峨壯麗,又有宮廷樂工奏樂,笙歌曼舞,一片祥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