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比你還小一歲,你是他表哥,那你是不是經常能見到他?”
蘇懈嗯了一聲。
方舟露出一臉佩服來,“你是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
蘇懈懂她在說什麼,她口中的怕不是畏懼天顏,而是他在偽裝一個從小跟著皇上一起長大,有血緣關係的皇族至親,稍有不慎就是掉腦袋的危險。
他只答了一句,“習慣了。”
死的次數多了,也就沒什麼好害怕了。
方舟以為他的意思是見多了,自然入戲就習慣了,默默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二更時,新帝登上午門城樓,妃嬪和百官隨行,隔得太遠,方舟找了半天,倒是一眼看見了身著賜服的李青棠,站在一群人中間十分打眼,丰神俊朗,沉靜穩健,拋開其他不談,往那兒一站確實吸睛。
“不愧是蟬……我哥真好看。”方舟發出一句讚歎。
李宣開始捧哏,“那怎麼說的,不是我吹,咱錦衣衛不缺美男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儀表堂堂,五官端正,弓馬嫻熟,虎背蜂腰螳螂腿。就這麼著一群男的,我們老大要論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方舟打量他一眼:“虎背蜂腰螳螂腿,我瞧著你渾水摸魚了吧?”
李宣:“貨真價實,我可是老大親自挑進來的,他是那放水的人嗎?不信你捏捏。”
兩人平時在飯桌上鬥嘴慣了,沒大沒小,習以為常。
蘇懈在一旁安之若素。
方舟朝著李青棠揮了揮手,李青棠站班子一向是不苟言笑,沉靜如水,眸光掃到人群中一抹耀眼的紅色,正朝他歡快地揮舞著雙手。
他嘴角輕輕抿了抿,目光又注意到站在她身側的蘇懈。
二人其實經常能在宮中遇到,場面上蘇家和李家的交情還沒散,少不得要打聲招呼,除此之外連句話也沒說過。
方舟這一揮手,倒叫新帝也注意到了,“那不是表兄嗎,難得,他還知道出門。”
眾人都看過去,目光滿是好奇和慈愛。
隨扈中不少后妃和太妃,有人認出李蟬衣來,“小侯爺身邊那位,就是李御醫家的二姑娘吧?這般大了,瞧著也是般配的。”
“聽說蘇家這一年為了幫他延續香火煞費了苦心,各地蒐羅佳人,可惜啊……到底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新帝沉聲道:“蘇家盡是瞎操心,他們若真想幫表兄早日成家,便該先行冠禮,再去宗人府世襲侯位。罷了,左右他自己沒這個意思,不著急。且等他再養些日子,朕著宗人府去辦。”
蘇懈很有些尷尬,午門上那些都是他親戚,平時在宮裡頭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倒沒什麼,平白無故地撞見了他和李蟬衣看燈會,日後只怕少不得又要拿他取笑了。
太妃道:“你們看,小侯爺竟還知道害羞,年輕人面皮兒太薄了。還是他身邊的李二姑娘大大方方兒的,跟小時候一樣,到哪兒都立得住。笑起來跟一樹梨花兒似的,瞧著就叫人喜歡。”
隔得那麼遠,人山人海,蘇懈彷彿都能猜到她們在說什麼,他抬起頭來,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希望眾人能放過他。
他原以為這麼多人在,不會叫這些人瞧見他,哪知就這麼不湊巧。
李青棠站在一側,聽著這些妃嬪皇親拿蘇懈和李蟬衣說笑,心中百味雜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