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搖頭，“好了，你試試。”
李青棠蘸了墨，下筆，遒勁有力，端正秀雅，字如其人。
“沒關係，你就當是替我看著她吧。我是她哥，也算是她的……監……”
方舟打了個哈欠：“監護人。”
李青棠一邊寫字一邊說：“對，監護人。總之你幫我看著她，只要她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我也就放心了。”
身側安安靜靜，沒有回應。
他扭頭一看，方舟趴在桌上睡著了。
姑娘家真是神奇，瞧著還是孩子模樣，一眨眼就長大了，有了大姑娘家的樣子，李宣總說她如花似玉，他只當他是溜鬚拍馬，可現下這麼一看，確實是萬里挑一的美人兒。
燈下看美人，更添三分動人，這般睡著了，像一支含苞待放，白裡透紅的蓮花。
正看得入迷，忽然想到自己這般看著的是蟬衣，雖然二人沒有血緣關係，外人也總開玩笑說蟬衣是他爹給他撿的童養媳，可他從未拿蟬衣當童養媳看待。
他稍平復一下，輕輕喚了一聲：“方姑娘？”
他剛想擱筆，起身抱她回去，又想到她方才說自己是成年人了，自己此舉未免不妥。
目光正好看見桌上那支臘梅，鵝黃色的嬌嫩花瓣輕輕劃過她臉頰，鼻尖，她終於是打了個噴嚏。
他笑了笑：“夜深了，回去睡吧。”
方舟懶洋洋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來，迷迷糊糊說了一句，“蟬衣哥哥，晚安。”
她朝他揮揮手，眉眼一彎，笑成了月牙。
筆尖一頓，墨汁滴在了快寫好的帖子上。
首至那抹淡黃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他正要下筆，這才看見拜帖上滴了一個墨點，這張是不能用了。
他將紙連同自己的隱秘心事一起胡亂揉了揉，重新蘸了墨，然那股茉莉花香味還似有若無地縈繞在西周。
他輕輕含笑，“晚安，方舟。”
然而平靜的生活在翌日就被打破了。
清晨，方舟在院子裡做廣播體操，李青棠每天早上都要站半個時辰的樁，成嫂要忙活著做早飯，成超在廚房門口劈柴，寧靜一如過去兩年的每一個早晨。
不一會兒，李宣就不請自來了，是來蹭早飯的。
他不是京師人，薪俸有限，既沒成家也沒置辦宅子的必要，經常宿在北鎮撫司的值房，每天點完卯就過來蹭飯，偶爾也會宿在後院的耳房。
李青棠用完早飯，要放筷子時，外頭成嫂急匆匆走到門口，“爺兒，門口來了一位方嬤嬤，說是蘇家的。我瞧著面生，不敢做主，過來問問您。”
方舟眼睛一亮：“方嬤嬤？這麼早，她怎麼來了，快請進來。”
成嫂看向李青棠，這個家裡到底還是李青棠當家做主，沒有李青棠發話，她不敢貿然將人領進來。
李宣也看向李青棠，見他慢悠悠地放下了筷子，沒有任何猶豫，慢條斯理地再盛了一碗粥，心下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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