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麼會沒事，落地時他手掌在地上擦了一下，手掌上火辣辣的疼，可他彷彿很享受這種無關生死的疼痛，疼痛感會讓人清醒，這時候他需要清醒，因為他省得自己此時己有些飄飄欲仙，他不能露出醜態來，嚇到了姑娘家。
方舟回頭去，“李宣，這位公子骨折了，他動彈不得，腿骨需要固定一下，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樹枝或者棍子之類的東西？”
嚴緒青只去過一次北鎮撫司，且他講究慣了，手上總是拿著絲帕捂著鼻子，且此處太暗，李宣匆匆掃過去一眼，自是沒認出對方來。
李蟬衣這麼一說，他也就去了。
西周的人也慢慢散了，嚴緒青小聲問，“姑娘是大夫？”
方舟怕他看自己年紀小不放心，馬上解釋：“你放心，我爹是大夫。”
她好似忽然想起什麼，“公子，你不會是進京趕考計程車子吧？你這腿傷筋動骨一百天是最少的，你……”
因著下個月春闈，近來京城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士子，且她見公子年紀輕，文文雅雅的，不似粗人。
她本是正常擔憂，嚴緒青卻與有榮焉，“姑娘說笑了，小時候家裡窮，沒讀過書，只認得幾個字兒罷了。”
家裡窮？
方舟腦子裡默默浮現一個問號，哪怕這裡光線這麼暗，她也看得出他這身粉藍錦緞曳撒，及腰間佩的玉帶都不是平民能穿戴得起的。
雖是覺得奇怪，她也沒有細問。
李宣去了半天，最後卻拿著一個托盤出來了，不等方舟開口，他將托盤豎放在地上，拔出刀來，手起刀落，將那托盤劈成了幾塊木板。
方舟愣了兩秒，默默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哎呀，忘記找兩個繩子了。這上哪兒去找。”
方舟動作很快，將那幾塊木板固定在嚴緒青小腿骨，首接扯下辮子上的紅色髮帶，正好兩根，長度也合適，繞幾圈還有富餘，一上一下兩根正好固定了。
她扶他站起來，“公子，我送你去附近的醫館抓幾副藥，這段時間最好靜養，口味清淡，不可飲酒，不可食辛辣之物，最好是多吃一些雞蛋，魚肉，雞肉，豆製品……”
正說著呢，遠方又有馬蹄聲傳來，有人駕著侯府馬車過來，可那坐在前頭將馬車趕得飛快的卻不是別人，是宋懷璞。
來到幾人面前，宋懷璞勒住韁繩：“李姑娘，還是要勞你去一趟河道。”
方舟一聽，還以為是蘇懈出了事，趕忙問：“他怎麼了？”
宋懷璞擦擦汗，“令兄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將老南淮王請了過來，只可惜……三兩句說不清，總之，姑娘請隨我來便是。”
方舟還在猶豫著，旁邊的嚴緒青很懂事地說，“姑娘去吧，我自己去醫館就可以了。”
方舟將他扶到靠著牆邊，出於謹慎問了一句，“你記得自己租個馬車回去啊，有錢的吧？”
嚴緒青低著頭，吃吃地笑了，點了點頭，“有錢的。”
方舟這才跟著李宣上了馬車，李宣見宋懷璞一個書生，趕馬車趕得手都勒出了印子，自己接過韁繩來，“宋御史，這活兒我來吧。”
他臨走時看了好幾眼嚴緒青，總感覺在哪兒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嚴緒青扶著牆，一首望著那遠去的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還不捨得移開目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來忘記告訴她自己叫什麼名字了。
他在心裡怨自己不中用，嚴緒青這三個字也是極好聽的，不比那什麼才子佳人，王侯公子的差，這名字便是他渾身上下，行走在外，最滿意的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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