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正要開口解釋，身旁的蘇懈好似猜到她要說什麼，開口搶白道，“外伯祖快別問了，她就是不喜我，嫌棄我，您一把年紀了，這麼連好賴話都不分，這種事難道還非要拿到明面上來說嗎？”
“人家心有所屬了。”
方舟瞪大眼睛，他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癲。
怎麼還給人造黃謠呢。
黃賭毒果然害人不淺，好端端一個風華絕代的少年郎君竟就這般睜眼說瞎話，當真是有辱斯文。
老南淮王卻是信了幾分，看向李蟬衣，“心有所屬？”
方舟頭快搖出殘影了，卻聽見身旁的癮君子冷哼一聲。
旁人不清楚，他莫非還不清楚嗎？李蟬衣這人看著好說話，逢人三分笑，是個最好相處的，其實一身犟骨頭，跟那李青棠最是絕配。
就算他二人此時還沒走在一起，卻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方舟在心裡斟酌一二，下定了決心，抬頭來，小心翼翼地試探問：“老王爺，如果您只是希望小侯爺能早日成婚，有個伴兒常伴身側，以小侯爺這般姿容家世，想必有無數女子願意嫁他。若您是想，讓小侯爺能開枝散葉，延續香火，我倒是可以一試。”
蘇懈渾身一僵，嘴角的笑容一瞬凝滯，“李蟬衣，你胡說八道什麼。”
老南淮王卻是來了興致：“你說。”
方舟：“民女不才，習得一些醫術，若我能成為小侯爺的醫女，替他照料身體，我有信心，五年之內，只要他願意按照我說的做，延綿子嗣未必是一種妄想。”
蘇懈這才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喉間乾澀，輕輕咳嗽了兩聲，以及端著一副不動如山的姿態。
夜風拂過萬家燈火的順天府，拂過老人家皺紋橫生的額頭，他愣了愣，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十西歲的少女。
“小姑娘，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方舟：“我知道。”
老南淮王：“我聽說過，他出生時是得你爹相助，才平安來到這世上的。可你知道，他一歲多時孱弱多病，好幾次險些挺不過來。太醫院院使，兩位院判，並七八名御醫當時就說過了，這孩子活不過三歲。駙馬府，也就是現在的北寧侯府裡，還有一間屋子，專門用來放從小到大，他孃親給他備下的大大小小的棺木。從他出生便開始準備，每年都有，光我知道的就有三口。”
說起這些，老人家亦有些黯淡，“這孩子爭氣，也是仰仗了你爹，活到了現在。可外人說話難聽，都說他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他命硬，克身邊至親，連著你爹也……”
方舟知道老人家的意思，也知道這時候自己該謙虛些，不要將話說得太滿，眼前之人不是別人，更不是一位普通的慈愛老人家而己，而是手握軍權，殺死她跟捏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的皇權階層。
可她實在是聽不得這些。
“老王爺，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我可以。我的醫術比我爹要好，青出於藍勝於藍，我不比您所熟知的所有大夫差，便是太醫院的御醫，我也不認為我比他們差。他們說小侯爺活不過三歲，可小侯爺還是活到了……”
活到了十五歲。
只活了十五歲。
“您若是能信我，給我時間，不說長命百歲，我肯定能讓他與正常人無異。”
人在極度無語的情況下，是會笑的。
蘇懈就笑了一聲，兩聲，三聲。
他覺得李蟬衣一定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