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方舟去惠民藥局上工的第一天，也是李青棠一道陪著去的，相對於太醫院，惠民藥局人員構造相對簡單，除卻主事的御醫王仁斌，其他都是一些醫士，醫學生，藥工，差吏。
醫學生不能接診，主要工作是協助醫士，負責記錄醫案，協調藥局工作，日常還要學習《內經》《本草》《脈訣》等醫籍，方舟應付起來並不算太難。
且因為李青棠提前幫她打點好了關係，王仁斌很照顧她，同事之間也都是和和氣氣兒的。因為做的是體力活，每天飯量比從前還大了，睡覺呼呼，那叫一個腳踏實地的香。
日子又好起來了。
這時候的她，就像是早晨六點鐘的太陽，長夜己過，一切都是嶄新的，無限期許的。
大廈將傾，日子照過。
元宵節那晚之後，方舟聽李青棠說，因著蘇懈元宵節那晚的折騰，都察院左都御史連帶著順天府衙門府尹兩位堂官都受到了新帝的口頭責罰，蘇懈也被罰停一年朝奉。
天啟二年春闈，二月初九在貢院舉行。
所有考生西更就要入場，方舟不到三更就坐馬車來到了貢院門口，這一來可真是長了見識，場面堪比高考。
參加會試者，皆是萬曆年己過鄉試計程車子，外地考生大都是孤身一人，間或條件好的，身邊有書童陪同，而那些凌晨來送考的都是京師本地考生，根據馬車，送考人員能看出家境。
方舟找了許久，才找到蘇府和侯府的馬車，打遠處一看，蘇家眾人都圍著蘇崇文，蘇忌廉自是萬般叮囑，蘇柳氏則是交代兒子千萬不要受凍捱餓。
蘇若芙將一個狐裘皮帽遞給蘇崇文，“大哥，這是我親手做的，夜間若冷，戴上也能保暖，腦子活絡些，文章寫得好。”
蘇崇文接過來，“妹妹有心了。”
蘇若芙一共做了兩個，還有一個是要拿去給蘇懈的，正要走過去，被蘇崇武一把抓過來，“你就是閒的，人家可是小侯爺，什麼好東西沒有，缺你這一頂破帽子嗎？給我吧。”
蘇若芙有些急了，“二哥，你又不參加春闈，你要是想要，我回頭再給你做。”
蘇崇武脫口而出，“你就是瞎操心，這麼好的東西給一個死……”
蘇崇文一個凌厲的眼風掃過去，蘇崇武倏地閉住了嘴，不過也沒打算將狐裘帽還給蘇若芙，自戴在了頭上。
方舟捧著好些東西，走到侯府的馬車前，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小侯爺。”
蘇懈下車來，一身士子斕衫清逸落拓，剛站穩，方舟拿了一個食盒遞給他，“我聽說要考九天，也知道你肯定什麼都不缺，這個，你要是不嫌棄，拿去填肚子吧。”
蘇懈沒想到她會來，自元宵節那晚之後，他們就沒有見過面了，方才他在車裡聽見她聲音時，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的號牌偏後，還要再等許久才能搜驗入場，他本來是打算在車裡眯會兒的，卻突然聽見了她的聲音。
附近來送行的大都是京官家眷，大部分人都認識他，也自是知道他元宵節剛因為一個荷包驚動了幾大衙門，正是風言風語最盛的時候，他沒想到她會願意過來。
以往，他都是一個人進考場，無人送考。
這一次，卻是完全不同的。
他開啟食盒看了一眼，是阿膠糕，而且和市面上賣的不太一樣，加了紅棗，黑芝麻，核桃，果仁，都是補腦的，還切成了薄薄的一片，很方便拿取。
“我最近去惠民藥局上工了，這個阿膠糕就是我學做的。”
聽說是她親手做的，他只輕輕嗯了一聲，小聲問，“你怎麼來了？”
方舟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她不用看西周，都知道一定有很多道八卦的目光盯著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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