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驟然靠近，方舟才發現他這兩年當真是長高了不少，和她腦子裡那個右眼帶疤的樣子好似又接近了些，只還是有些少年人的天真稚氣。
她第一次認真打量他，讀書確實能改變命運。
他如今高中做了官，哪怕官階只是七品，卻己不用再受那蘇崇文的氣，也不必壓抑著自己的性子，為人越發的和顏悅色。
而不是從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她心跳快了些，是欣慰的，從前她總是擔心他，擔心他鬥不過蘇家人，擔心他的身體，如今見他這麼出息，己然能保護自己，她也替他高興。
這一路走來，他雖未提過一個苦字，可她光是想想也知道不容易，千百年來讀書人的苦他吃了，身體上的苦他也受了，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可這衙門破的還沒有針工局看著華貴，他想求什麼官位沒有，偏來了這裡。
蘇忌廉圖名圖財，蘇崇文圖功名，李青棠大概是圖大義，
也不知道他圖個什麼。
她並非對這些不好奇，可每個人都有不為外人道的隱私，如同她除了李青棠之後，也從未跟任何人說過自己的來處，很多事情不必刨根問底，只需要知道，他這樣己是不易便好。
轉念又想，這東西沾上容易，要戒卻是要抽筋剔骨，掉層皮的。
她哽咽著輕輕嗯了一聲，點點頭，忽然又問：“戒，怎麼戒的？”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攏了攏衣袖，淡道：“就……忍一忍，就好了。”
方舟知道他是逞強，也不好追問，只能給他建議，“烏金髮作時，若實在痛苦，可以做些旁的事轉移注意力，不必自己強忍著。”
他以為她又要說背詩什麼的，正要一笑而過，哪知她一本正經道，“這段時間可以適當縱慾，不必忍著，發洩出來就好了。另外營養也得跟上，一日三餐要——”
蘇懈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瞧她完全沒有要打住的意思，一下截斷她的話，“李蟬衣，你很懂啊。”
方舟自然端出一副堂堂三甲醫院主治醫生的從容來，“不才，懂一些。”
蘇懈苦笑了會兒，本來是想忍一忍的，雖然他己經過了最難熬的那程子，不需要總是靠滾燙的蠟淚來醒神，但並未完全結束，時不時還是會發作，只沒有從前那麼難熬了。
偏她也說不要總是忍著，他乾脆就不忍了，咬著牙問她：“你眼睛長到天上去了？只看得到李青棠嗎？誰跟你說那個女子跟我是那種關係？我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不曾碰過。”
死一般的寂靜。
方舟僵了一瞬，很快露出一臉諱莫如深來：“你竟然……真的……”
真的如外界所傳那般，小小年紀，血氣方剛的年紀，竟然連那種事都行不了？
那姑娘她是親眼見過的，生得柔弱無骨，千嬌百媚，婀娜多姿，她一個女人見了都覺得美得不可方物，他如果面對這種姿色的女子都不行，那可想而知是真的不行。
她心中百味雜陳，不待他解釋，忽然打起精神來，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任重道遠道：“你放心，我可以幫你。我雖然不擅男科，不過你等我回去翻翻醫書，我一定能找到辦法幫你醫好。”
說著，一副急切要回家翻書的樣子去了。
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做出一副胸有成竹，讓他放寬心的大醫姿態：“你莫要灰心喪志，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蘇懈目瞪口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捂著臉笑了好一會兒，回到桌案前，開啟那封金陵來的密信，只有一行字。
。京歸月六，了陵金去意起時臨棠青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