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三月,蘇家人皆是冰火兩重天。
二月底,會試放榜,蘇忌廉率領著一家人沐浴更衣,喜氣洋洋去看榜,還未看到蘇崇文三個字,便先看到了蘇懈,當時臉一黑,疑心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定睛一看。
也不知是不是日頭太盛,竟覺得眼前一黑。
蘇崇武跑過來,也是一臉晦氣。
蘇崇文沒理會這些,一首在榜單上找自己的名字,足足找了三遍,卻也沒有找到蘇崇文三個字,倒是有不少來看榜的蘇忌廉的同僚先過去恭喜他。
“恭喜蘇兄啊,小侯爺此番高中,都是你栽培有功,皇上和宗室必定會賞賜。你們蘇家真是有福氣啊。”
蘇忌廉一開始還能笑出來,後來來找他道賀的人多了,他乾脆也就上了馬車,灰溜溜回了蘇府。
蘇崇文面上不顯,回家後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三日未進一米一水,全家人提心吊膽,都知道他好面子,自小負有才名,落榜倒還是其次,這一科本來就難,競爭激烈,可偏偏蘇懈考中了。
一個在他看來,只是被父親從不知道哪裡找來短暫取代小侯爺的賤民,竟然考上了。
他如何能甘心。
蘇家每個人輪番來勸,連著一把年紀的蘇老太太都來了,可房門卻從未開過。
最後是一首跟著蘇崇文的書童卿塵實在擔心他不吃不喝會出人命,去請了蘇崇武過來。
蘇崇武一腳踢開房門,全家人一齊湧進去,卻看見蘇崇文衣著整齊地正在讀書,除卻看起來有些憔悴,並沒有什麼異樣。
卿塵看見他眼窩凹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捧著飯菜,一下子跪在書桌前,“大少爺,您別這麼折磨自個兒,身子要緊,吃點東西吧。”
蘇崇文正蘸墨寫著什麼,“好,等我寫完這一篇。”
蘇柳氏一看見兒子這個樣子,儼然己有幾分魔怔,當即掩面輕輕哭了起來,蘇若芙趕忙安撫母親。
蘇忌廉語重心長道:“文兒,你才二十出頭,你能參加會試己是佼佼者了,這一次就當是積累經驗了。咱們下一科再好好考,為父相信你一定能金榜題名。”
正說著,忽然外頭傳來管家來報喜的聲音,“老爺,老爺,來聖旨了。”
接聖旨是大事,蘇忌廉領著一家人都去了,來宣旨的是宮裡頭的李永貞李公公,是如今魏忠賢身邊很得臉的大太監,司禮監秉筆太監。
看見他,蘇忌廉便知道這聖旨的分量。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宗藩者,大明之枝葉,皇族之懿親,敦睦九族,教養宗支,所以固磐石之基,隆本支之慶,系朝廷重務焉。
蘇氏蘇懈,神宗與孝端皇后唯一留存於世之血脈,先帝光宗幼時悽苦,處境艱難,若非孝端皇后庇佑照拂,恐難以為繼,先帝臨終前仍感念孝端皇后之恩德不忘,朕身為人子,自當照拂。
今蘇懈會試中榜,日漸端良,器宇端整,德性有成,宗室無不感恩,朕感念蘇家數年鞠養教誨,其功可嘉,厥勞尤著。
茲特封蘇李氏,三品夫人,賜之誥命。
茲特嘉獎,西品鹽運司同知蘇忌廉,賜大紅紵絲十表裡,寶鈔八千貫,黃金五百兩,白銀一千兩,祿米一千石。
欽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