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忌廉叩拜：“臣領旨謝恩。”
李永貞念得洋洋灑灑， 堆滿笑容，“恭喜蘇大人，蘇老夫人了。蘇老夫人可是新帝登基第一次賜封的誥命夫人，奴婢這廂恭喜了。”拂塵一揚，後面太監送上豐厚賞賜。
蘇家眾人卻無一人笑得出來，就連老婦人也是意味深長地搖搖頭。
李永貞瞧著好生奇怪，但面上又不敢說什麼，出了蘇家，感慨了一句，“多大的榮耀，怎麼這蘇家人皆是一臉晦氣，不會是給咱家臉色看吧。”
旁邊有小太監解釋道：“那蘇家哪兒敢，聽說他家長子在國子監讀書，頗有才名，這次運氣不好落榜了，估計心裡不痛快吧。”
李永貞笑得一臉鄙視，“運氣不好？不行就是不行。人家小侯爺那麼個身子骨，吊著一口氣拔得頭籌，咱家進宮前也是喝過幾年墨水的，看了小侯爺的卷子，人家那是實至名歸，若非是皇上顧忌著外人口舌，便是讓小侯爺當這個狀元，也是當得起的。他蘇家還扭捏上了，真是給臉不要臉，不識抬舉。”
一行人回宮覆命，路上經過國子監附近，李永貞撩開車簾子看了一眼，卻叫他看見一個熟悉人影。
“那不是小如意嗎？”
旁邊的小太監看了一眼，“還真是嚴公公，巧了不是。”
不遠處，嚴緒青一身儒雅青衫，坐在兩人抬的步輦上，身邊跟了幾個小火者，前頭有幾個中人模樣的人帶路，正沿街看著什麼。
李永貞：“他倒是乖覺，讓他出去督礦，巧著就摔斷了腿。不在家歇著，跑這兒來現什麼眼。”
說罷，讓車伕停車，下了車去。
中人指著北鎮撫司沿街不到兩裡的一間宅院，“嚴公子您看，這間屋舍是一套兩進兩出的大院子，一共有房屋五間，書舍——”
嚴緒青抬起右手來，他右手手腕上纏了一根紅色髮帶，垂落下來一些，在風中輕輕飄蕩，手指指向一下不遠處的李府，“沒有離那家更近的嗎？哪怕小點兒也行，不拘價格，我買得起。”
中人有些為難，“這附近都是官宅區，就這一間院子也是原本住在這兒的侍郎大人被貶官，這才要舉家南遷，其餘房子沒有空餘的。”
嚴緒青不以為意，“這家前後左右住的哪些官兒，你給我報個名目上來。”
中人一愣，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嚴公子的意思是……”
手腕處的鮮紅髮帶好似有些鬆了，他輕輕扯著兩根垂帶繫緊一些，“不幹什麼。”
正說著，身後傳來一聲：“哎呦，咱家只當是眼花了呢，原來還真是小如意啊。”
聽見小如意三個字，嚴緒青眼中飛快掠過一絲不快，在心裡暗罵倒黴，一面命人停下步輦，他右腿還固定著，御醫囑咐不能下床，更不能走路。
可李永貞既站著，他別說是摔了腿，便是半身不遂，也不能坐著，這是宮裡頭的規矩。
他一瘸一拐地下了步輦來，來到李永貞跟前，恭恭敬敬地彎下腰來，“奴婢見過李公公，什麼風把李公公吹過來了。”
李永貞瞧著他這一身打扮，眉心微擰：“哎呦呦，你們瞧，真是人靠衣裝啊，從前你天天穿得花紅粉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後宮裡頭瘋掉的妃子呢，如今轉性兒了，穿得這般素雅。打遠處一看，咱家還以為是哪家書香門第的貴公子呢。”
西周皆是一驚，沒人敢抬頭，中人更是瑟瑟發抖。
嚴緒青面上依舊是天衣無縫，笑得春風拂面，“李公公真會玩笑，奴婢才識得幾個字，不過是睜眼瞎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