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從針工局出來，外頭雨己經停了。
嚴緒青領著方舟往皇極門的方向去，他特意繞了路，先打司禮監門口經過，發現魏忠賢，王體乾，李永貞那幾個老貨都不在，心中一驚。
今兒這早朝竟是開到中午了？
到了皇極門附近，方舟突然見他停下了腳步，她一愣，“嚴公公？”
嚴緒青把手放在唇邊，“小聲些。”
方舟趕忙閉嘴，抬眼看過去，喔嚯，皇極門前的丹墀臺竟然站了一廣場的官員，她對古代上早朝的印象還停留在古裝劇裡氣勢恢宏，亦或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沒聽說過大明官員早朝竟是站在露天室外的。
而且打眼這麼一瞧，無論官階高低，年紀老少，文官武官，每個人都站得筆首，連個打哈欠的都沒有，堪比大學開學站軍姿。
可大學生才多大啊，身體多扛造，這幫大明官員年紀大的看上去也有七十多了，三十歲以下的面孔少之又少。
方舟小聲問：“他們在這兒站了多久了？”
嚴緒青：“寅時初就得來午門門口排隊，等著進宮，辰時開始早朝。這會兒己經快未時了，己經站了三個時辰了。”
寅時初大概是凌晨三點。
辰時是早上七點。
未時就是下午一點。
我嘞個蒼天，這幫百官在這兒站了六個小時了？？？
若從來到宮門口開始，己經快十個小時了。
方舟問了一個很樸實的問題，“這麼長時間……他們不吃飯嗎？”
嚴緒青：“皇上都沒吃呢，誰敢吃。太祖定下的規矩，誰也不敢壞。平時沒有那麼久，今春事多。”
方舟夠著脖子看了看，皇極門簷下，皇上坐在一個西周設有用黃綢搭建的遮風避雨的涼棚內，兩側內侍如雲，並有錦衣衛，金吾衛，各種隨扈。
她又看見隊伍死角都站有監督之人，不像是內侍，手裡拿著筆，目光銳利地盯著百官，時不時巡邏，偶爾記錄幾筆。
“那是什麼人？”她問。
嚴緒青：“糾儀御史，專門負責監督記錄百官早朝儀容，無論多大的官兒，都得像個銅人兒一樣立著，大明律法嚴明，早朝規矩多。莫說是打哈欠，彎腰駝背了，便是揖、伏、屈膝、頓首都有講究。每個動作都要緩，不能急。急了是輕慢，慢了是貽誤。更不可偷吃東西，也不能暈倒，統統算殿前失儀，冒犯天顏。”
方舟心想，湖北上高三也沒這麼苦。
她問，“這麼久不吃東西，不餓嗎？”
嚴緒青：“那也只能忍著了。”
大明百官是鐵打的嗎？
那裡頭好些鬍鬚白了的老人家，這不算虐待老人嗎？
她又問了個很樸實的問題，“下雨了怎麼辦？”
正說著，雷聲轟隆，又有雨滴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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