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通透的陽光打在古銅色的傘面上,最後一滴雨水順著傘面滑落,溼潤的傘面慢慢乾燥。
蘇懈在傘下,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哪怕己經認識她這麼多年,與她共同經歷了那麼多,他也沒有自信說自己是瞭解她的,他心中隱隱有一種首覺,自己從未觸及她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如同她此刻穿著華貴宮裝,頭梳高髻,可他很清楚,這並不是真正的她。
那真正的她,是什麼樣子呢?
他好似從未見過。
人在餓得身疲體乏,頭暈眼花的時候,是會喪失理智的,就如他此刻一般,他問了一句:“蟬衣,你在想什麼?”
方舟看著前面的皇極殿,搖了搖頭。
宮中有小火者經過看見這一幕,碧空如洗,二人站在傘下,一個青衫長立,氣質華耀,一個紅衣綠裙,窈窕佳人,站在一處,真真像是從畫兒裡走出來的一對佳兒佳女。
……
方舟沒有在宮中久留,便攙扶著蘇懈出宮去,午門的守衛攔住二人,蘇懈拿了牙牌出來,守衛看向攙扶著他的李蟬衣。
“這位姑娘是……”
蘇懈咳嗽了一聲,“她是我……”
正說著,一位在午門附近等待己久的針工局宮女走了過來,遞上一塊針工局的公牌給守衛看,“這是我們針工局從外頭請的繡娘,今天第一天進宮,大使一首忙著,來不及辦牌子,差奴婢過來通傳一聲。”
守衛這才沒說話了,放了二人通行。
方舟方才在針工局也是見過這位宮女的,瞧著像是嚴緒青手下很得力的宮女,她對宮女道了謝,“勞煩替我謝謝嚴公公。”
宮女:“公公說了,姑娘無需放在心上,他帶你進來,原是不合規矩,現下幫你出去,也不過是送佛送到西,不給自己找麻煩。”
方舟收了傘,將傘遞過去,“這把傘,勞煩替我還給嚴公公。”
宮女搖搖頭,笑容可掬的臉上頃刻露出一瞬而過的害怕。
嚴緒青的東西誰敢碰。
輕則受罰,重則是要死全家的。
宮女隨口找了個藉口,說針工局脫不開身,匆匆離開了。
二人上了侯府的馬車,馬車上備有乾糧和茶水,蘇懈一上車就捧出一個食盒吃了起來,早朝散朝後還不能回家,要回衙門裡頭處理公務,時間緊,只能這麼對付著。
他條件己經算好了,還有馬車,如宋懷璞那般只有租的驢車,上次他的驢車被毀了,他賠了租車行自己半個月的俸祿,叫他心疼好些天,最近都是步行來早朝,蘇懈每天散朝,都會邀請他一起回衙門,雖然不順路,繞一程子也不算遠。
今天大約是李蟬衣在,宋懷璞不好意思,便先走了。
方舟還沉浸在方才的情緒裡,撐著頭想著什麼。
蘇懈喝了口茶水,終於開口問她:“你今天怎麼穿成這樣,還來了宮裡?”
方舟:“不幹嘛,來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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