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閹黨爪牙。”
蘇懈咀嚼的動作一頓,丹鳳眼拉長,忽然狐疑地打量她上下,“他為什麼要幫你?嚴緒青那個人善於鑽營,媚上欺下,勢利貪財,行事狠辣,左右逢迎,心胸狹隘,等閒不會發善心。”
他一口氣說了一長串。
方舟在心裡數了數,他這麼個平時惜字如金的人,居然一次性用了六個成語,還全是貶義詞來形容嚴緒青。
嚴緒青人品有這麼堪憂嗎?
為什麼自己瞧著他和顏悅色,處事周到,對他印象好極了。
“大概是因為孝端皇后吧。他說從小帶他的一位公公從前是孝端皇后身邊的人。”
蘇懈對嚴緒青的印象其實不太深,魏忠賢自己不識字,他身邊最得力的兩個大太監一個叫王體乾,一個叫李永貞,這兩個人都是吃過幾年墨水的。
這位嚴緒青嚴公公,他沒怎麼打過交道,並不算熟悉,只是聽過幾次他的名字。
天啟駕崩,崇禎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迅疾如風地料理了這幫閹黨。
方舟這時也有些餓了,見他懷裡抱著一個食盒,一把將手伸過去,抓了一把點心過來,正要吃,卻看見一塊阿膠糕。
只是這個阿膠糕長長方方的,切得很厚,而且裡面只加了些芝麻,賣相和她做的完全不能比,她咬了一口,味道也偏甜了。
她露出一個“原來你平時就是吃這些”,幸災樂禍的表情。
不是說她做的甜死了嗎?原來私底下也沒有吃得很好嘛。
居然還挑剔她。
她給李宣吃那麼多邊角料,李宣還嘴甜地感激她呢,誇她做得好吃。
哼。
她拿了幾顆大棗吃了,眼珠子打量他:“蘇大人,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蘇懈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今兒早朝你也看見了,不吃這些,我餓暈厥過去,不得被人記一筆?”
方舟笑一聲,“你怕什麼,那什麼糾儀御史難道還敢記你?他記你一筆,你等散朝了,跑他面前吐口血,他記兩筆,你就吐兩口。你看是他的墨水經寫,還是你的血經吐?”
蘇懈有些無語地看她一眼:“你當我的血是口水啊,說吐就吐?”
方舟:“怕什麼,吐完了,回來找我,我給你開個方子,幫你養一養,再補回來。”
蘇懈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他拿了一塊阿膠糕出來,吃了一口,忽然開口,“確實不如你做的好吃。”
方舟抱起雙臂:“叫你上次那麼拽吧,我後來都給了李宣吃,他不知道吃得多開心。人家嘴比你甜多了,我付出辛苦,還能得到一點情緒價值。不像你,嘴那麼毒。我都怕你哪天舔一下嘴唇,把自己毒死了。”
蘇懈一愣,首接當著她的面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笑:“不好意思啊,沒死。”
他穿著一身青色補服,做這個表情實在過於滑稽,和在早朝時站班子完全是不同的樣子。
方舟嘖嘖嘖幾聲,“這就是你們大明官員哈。”
蘇懈收起笑容,勉強恢復了幾分端正清明的樣子,又想起什麼,不吐不快,“而且你給我做的東西,怎麼可以給別人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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