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給了他一顆糖丸，兩個人坐在窗邊，靜靜地含了會兒糖，各自冷靜下來不少。
糖丸里加了清梨，甜絲絲的，入口甘爽，還帶一絲清涼，並不膩。
蘇懈：“我答應你，若沒有你的允許，絕不碰你。”
方舟：“口頭約定，如何作數？你是男人，我力氣又沒有你大，萬一你什麼時候獸性大發，我……”
蘇懈一時嘴快：“你莫要謙虛，你力氣比我大多了，真要動手，我未必打得過你。”
這倒是實話，畢竟他連爬個荊州城防樓都要氣喘吁吁，哪裡及她虎虎生風，如光如電。
想來她當年剛剛喪父，提心吊膽的情況下，亦能在虎狼窩一般的金陵蘇家日日三餐兩大碗飯，夜夜睡足五個時辰，這般心性常人如何能及。
飯哪有白吃的。
覺哪有白睡的。
都化作了一身力氣。
他自是羨慕誇讚，可這番話落入十五歲的方舟耳中，便不那麼中聽了，哪有這麼說女孩子家的。
方舟瞪視著他：“……”
蘇懈只得柔和道：“你是大夫，你怎能怕自己的病人？我若是不規矩，你便在我眉心印堂紮上一針，入針五寸，我頃刻斃命。更何況，我這幅身子骨，我如何能獸性大發？”
方舟覺得這話有理。
也對，她如何能治不了一個十八歲，手無縛雞之力的黃毛小子？
“你也不用如此灰心，我日後會幫你——”
蘇懈抬手打斷，她又要說什麼不要灰心，她以後一定會治癒他之類的體面話，他真真是聽夠了，他現在只想快點將這樁婚事板上釘釘。
不假思索地打斷：“你還有別的要求？”
方舟想了想，“要是我日後不想跟你過……”
蘇懈也猜到了，“好辦，我寫一封沒有日期的和離書交給你保管，你什麼時候想和離了，便拿著和離書來找我，你我按上手印即可生效。不過，婚嫁不能兒戲，和離至少也得……”
他在心裡算了算日子。
她願意留在他身邊多久，這個期限多久才算合適。
方舟開口，“就先西年吧。”
西年後，天啟六年七月初一日環食，順利的話，她就要跟小蟬衣換回來了。
只要有了和離書，就算她們換回來了，以小蟬衣的機靈，肯定也知道如何脫身。
至於要不要告知他詳情，還需要再斟酌斟酌。
蘇懈眸心微顫，他以為她至多也只願意在他身邊待過一年半載的，沒想到竟能有西年。
他原本沒有奢望多久，畢竟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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