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只是遠遠看著她,他便己覺得知足。
可這一世不同,再有兩個月,她就是他的妻了。
吃完飯,二人在花樹下消暑,成嫂拿了一個西瓜過來,中間切一刀,放兩個銀勺,一半給方舟,一半給蘇懈。
方舟拿銀勺挖了最中間的一勺瓜心,放進嘴裡,又脆又甜,而且這西瓜是成嫂從井水裡撈出來的,還帶著絲絲涼感,又不會很冰,入口正合適。
“雖然荔枝吃不到新鮮的,可是感謝大明肥沃的土地,能種出這麼好吃的西瓜。真是太萬歲了。”
蘇懈沒見過這種吃法,拿勺子吃了一小口,他有些不解,“只是西瓜而己,你至於嗎?”
方舟:“跟你說不清,你快吃,吃完了,西瓜皮別扔了,我還有用呢。”
蘇懈聽她說西瓜皮還有用,不敢怠慢,只是那個西瓜實在太大,他很努力吃了卻也只是吃了一小半,方舟吃得快,見他吃得慢,便也自己將勺子伸過去,當著他的面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
蘇懈渾身一僵,若不是此時天色暗下來了,方舟大概就能看見他雙頰比那西瓜果肉還紅。
方舟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便興致勃勃回房拿了李青棠白天送她的那套手術工具,白天在惠民藥局她沒顧上使,這會兒正好拿出來玩一玩。
條件有限,就只能練練最基本的縫合了。
為了防止西瓜滾動,她還特意去李青棠的書房找了兩本厚厚的書放在西瓜兩側固定。
西瓜皮太脆,加上許久未練過,手有些生疏,最初下針那幾下頗有些磕磕巴巴,用的是最普通的繡花針和絲線,用鑷子夾著繡花針一頭,針尖穿過西瓜切口,將兩瓣西瓜切口一點點縫合起來。
視線有些暗,蘇懈怕她熬壞了眼睛,又去尋成嫂要了油燈,多點了幾盞來,怕她熱,拿了蒲扇在一旁給她細細地扇風。
從前李蟬衣給他做醫女時,也經常一個人在夜裡做這些。
問她,她只說是在醫書古籍上看的法子。
蘇懈沒有問過一些當代名醫,還問過太醫院的御醫,倒也並非全然沒有出處,當時便有醫士用桑皮線縫合傷口,桑皮線可以被傷口自然吸收,只是對醫士的技藝要求很高。
“蟬衣?”
“嗯。”
“這上面的舟字,是什麼意思?”
方舟專注在手上的動作,隨口一答:“沒什麼意思吧,許是這工匠是位名家,名字裡帶個舟字。”
倒也說得過去。
可是隻要一想到她以往都會去荊州度過餘生,又化名叫方舟,他便覺得二者必然有某種他不知道的聯絡。
“是麼,那你說,這工匠會叫什麼呢,李舟,王舟,張舟……或者,叫方舟?”
方舟眸心微顫,手卻十分穩,沒有絲毫停滯,這是外科醫生最基本的職業操守,“……也許吧。”
一到了這種時候,她便變了個人一般,全神貫注地集中在手下的動作上,彷彿此刻便是天塌下來,也與她無關。
明滅的燭火在她眸中輕輕跳動,像是夏夜的螢火蟲一般,而她眸光沉靜如水,二者一觸碰便迸發出某種令人心折的力量。
蘇懈沒在她臉上瞧不出什麼異樣來,過了會兒,又問:“青棠兄為何今天送你這麼重要的東西,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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