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體幾欲貼在一起,蘇懈雙手抬起擱在半空中,渾身僵硬,額頭起了一層急汗,心跳幾乎要衝出胸膛來。
“好……好了嗎?”
方舟幫他量完,回到圓桌前拿銅尺丈量麻繩上的記號,一一記下他的身高,肩寬,臂展,腰圍。
“你以後莫要打趣我哥哥,什麼寬肩窄腰螳螂腿了,我看你也不遑多讓,不比他差多少。”
她嘴裡自言自語:“平時瞧著還以為是個紙片人,一陣風就能吹倒,沒想到該有的全都有。倒是爭氣。”
“就是不知道體重……”
她一一記錄完,抬頭見他還站在遠處,雙手撐著窗稜,身上中衣被風一吹貼著身體,肩是肩,腰是腰,腿是腿,比例竟然還不錯。
不過也對,丹墀臺上百官站班子,明明是一樣的補服,他穿著就是比旁人好看,身材比例自然是差不到哪裡去。
“行了,外頭風大,莫著涼了。你坐過來。”
這個季節的風遠不止於讓人著涼,且他現在正需要吹吹風讓自己冷靜一下,聽她這麼說,還是走了過去。
這會兒,他也看出她要做什麼了,為自己剛才心裡起的那點子孟浪心思覺得好笑。
他剛坐下,便聽見她開口:“舌頭伸出來。”
“……”蘇懈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先潤潤乾啞的喉,“娘子,新婚夜,你方才說的正事,便是給我瞧病?”
方舟:“這還不是正事,那什麼是正事?”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抬眸來,眼神有些慌亂,面上卻維持得十分平靜:“曲南屏,你不會是打我主意吧?我都跟你說了,我不喜歡男人。”
蘇懈分明捕捉到了她眼神躲閃,故意逗她:“徐道英不是男人,我瞧你喜歡他喜歡得緊?我哪樣比他差了?”
方舟:“他聲如洪鐘,嗓音明亮,生得清秀俊雅,為人磊落敞亮,又是個大孝子,誰人不喜歡他?而且,我只是將他當做相見恨晚的知己罷了,不是男女之情。”
蘇懈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我聲音不好聽?我生得不好看?我不孝?你瞧見我便晦氣?”
方舟皺眉,將筆一擱,“蘇懈!你忘了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麼了?”
蘇懈含笑答道:“娘子,蘇懈答應你的,關我曲南屏什麼事?”
方舟氣極反笑,也不慣著他,一把撩起袖子,揪住他耳朵:“……我管你是蘇懈還是曲南屏,我警告你,你再這般賤,不用白芷出手,我先料理了你!”
蘇懈嘴上說著“娘子饒命”,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一張鮮活的臉,真是嬉笑怒罵,怎樣都好看。
方舟手上其實沒用多大勁,卻瞧著他整個耳朵竟是都紅了起來,一時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樣子。
這人的耳朵怎麼也隨正主,好生狡猾。
打鬧完,方舟又問了他好些問題,諸如每天吃些什麼東西,具體什麼時辰吃,又問睡眠如何,能睡幾個時辰,日常有無其他不適之處。
“手拿過來。”
望聞問切,最後一道便是切脈,蘇懈將手放在脈枕上。
方舟手指剛放在他手腕處,一驚,疑心自己手指出了問題,又將頭湊過去,耳朵貼在他胸口處聽了聽,須臾,她一臉奇怪的盯著他的臉:“你幹嘛了,心跳竟這般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