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風,天涯此時。
因是家宴,席間氣氛難得輕快松適,笑語不斷,酒過三巡,席上大菜均被一樣撤下,換上時令水果,點心和月餅。明末月餅的種類非常繁多,其中江南一帶的做法更是五花八門。
湖北的月餅大都是甜的,裡頭包的紅綠絲,方舟從小就不大喜歡,後來念大學去了上海,偶然間吃到上海本地一家很有名的鮮肉月餅,一秒入坑,從此以後每年中秋前後那段時間,寧願排隊半個小時也一定要買,大飽口福。
她將桌上分得的幾樣月餅都嚐了嚐,只有一樣鹹肉月餅頗合心意。
“小懈,我記得你幼時極擅撫琴,此時花好月圓,人間良辰,恰逢你家娘子也在,不知我等有沒有機會一飽耳福?”
明明朱敏之問的人是蘇懈,方舟倒先緊張起來,小聲問他,“你……你會嗎?”
蘇懈如今是愛吃甜食的,正拿著一小塊月餅往嘴裡送,“你想聽嗎?”
方舟很驚訝:“你會?”
朱敏之己經走了過來,“他什麼不會,小時候別的孩童還在玩泥巴上樹的時候,他就學這些了,偏他天資聰穎,琴棋書畫,就沒有他不通的。”
又看向蘇懈:“你磨蹭什麼,都是成婚的人了,大大方方的。別逼我在這兒下你的面子。”
蘇懈:“九叔,我成婚便是做了大人,不是孩童了,你若要管我,請您也先去成個婚。”
眾宗室子弟皆是笑作一團,有人慫恿道:“九丫,別怕他,成婚就成婚。你成一個給他看。”
“你們少起鬨,我不成婚礙你們什麼眼了。”朱敏之最不喜歡被人催婚,一聽眾人催婚就頭疼,再看看蘇懈,恨不得撩起袖子將他捉來打一頓:“好你個臭小子,我還管不了你了?”
蘇懈順勢假裝往李蟬衣身後躲了躲,“娘子救我。”
方舟果然張開手臂來,又賠了個笑臉,“九叔,雪見他不是這個意思,他難得高興,同您玩笑呢。這樣,我代他跟您賠罪,您這般仙風道骨的方外之人,這世上哪有姑娘輕易配得上您,婚姻大事,自是不著急的。還望九叔莫要記他的仇。這一杯我先喝了,您隨意。”
一席話說到了朱敏之心坎上,如聽仙樂耳暫明。
“還是我侄媳婦會說話。”
這話不仔細聽,還真都是好話。
卻唯有那句,您這般仙風道骨的方外之人,這世上哪有姑娘輕易配得上您,實在是不能細品。
蘇懈瞧著朱敏之果然是沒聽出來,在一旁艱難地緊抿著唇,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很輕的一聲笑聲。
回頭一看,卻正好看見一道青色身影匆匆經過,往前方皇上那一桌,站在皇上身側的魏忠賢的方向去了。
是嚴緒青,似是來彙報什麼的,先是跟李永貞小聲說了,李永貞聽後才回稟了魏忠賢。
蘇懈見他行色匆匆,只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這時,夜色中有一位穿著補服的官員匆匆而來,待對方走近了才發現是齊御醫。
齊御醫身後還跟著一名揹著醫藥箱的醫學生,徑首來到皇上那一桌,先給皇上和皇后見了禮。
“齊御醫,你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