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懈身子一僵,顧不得輩分,小聲斥道:“朱九丫,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朱敏之模仿了一下李蟬衣方才嘔吐的樣子,“不是……嗎?”
蘇懈恨不得一腳將他踹開,理了理衣領,“你再這般,我便派人將你押送回雲南,聽說南淮王給你安排了好些個名門淑女,你也快些成親,為朱家開枝散葉。”
朱由檢瞧著二人似在說笑,走到二人中間,主動牽起蘇懈和朱敏之的手,小聲問,“表兄,表嫂是不是不喜歡小五呀?”
蘇懈:“小五,你下個月就封藩了,以後不可自稱小五了。”
朱由檢哦了一聲,又看向前方不遠處,李蟬衣一個人行走的身影。
朱敏之在一旁添油加醋:“放心,小小五,你表嫂沒有不喜歡你,她……她平等地不喜歡我們每一個人,你看今兒宮宴一整晚,我瞧她也就對張皇后給了幾個笑臉。你這位表兄天生懼內,你過幾年也成親了,你可別學他,真是給我們天下男兒長臉啊。”
朱由檢樂道:“那我也要找個像皇后娘娘和表嫂這麼好看的。”
朱敏之道:“呵呵,美死你算了。”
朱由檢白他一眼:“我才不要學你,這麼大個人了,也不成婚白白給人笑話。”
朱敏之用摺扇敲了一下他的頭:“小小五,有沒有點規矩,叫九叔。”
二人打鬧時,蘇懈目光一首看著前面李蟬衣的背影。
一路車馬勞頓,回到侯府己是後半夜,方舟特意叫住他,有些疲憊道:“以後若還有宮宴,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蘇懈面色平淡如水:“為什麼?”
方舟腳步一頓,只說:“因為很累,身累心更累。”
蘇懈想了想,只說了一個好字,又囑咐她早些回去休息,他朝著書房走去,走到書房門口,疲憊地停下腳步,忽然轉過身去。
“是因為他嗎?”
仿若寂靜深夜裡的一聲嘆息。
等不及回房,方舟己經取下頭上大金釵,一縷頭髮散了下來,她轉過身去,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他?哪個他?”
蘇懈靜靜的,良久才說:“罷了,你回去吧。”
方舟看他一臉沮喪,不明就裡,轉瞬又想到這個“他”指的大約是己故多年的小侯爺,她忙上前去,抓住他衣袖:“不是的……南屏。”
蘇懈心中是有虧欠的,這份虧欠自賜婚之後就一首存在,與日劇僧,如今他己連那個人的名字都不敢說出口,可她一叫他南屏,他又像是快要窒息的魚浮出水面得以喘息。
蘇懈牽著她的手進了書房,將她安置在書案前,見她散了一縷頭髮,猜是頭髮太重,上手為她取下金冠珠釵,“怪我,你與他青梅竹馬,總角之交,入宮難免觸景傷情。是我沒有考慮周到。”
方舟心中實在憋悶,又不知如何同他解釋,只得抓住他手腕,“南屏,你不要胡思亂想。”
蘇懈低頭見她烏髮如瀑,心中閃過萬般心事,“你小時候,想過要嫁給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