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寄過來的表格又有好些叉。
崔鵬一共寄過來八張表格,沒有一張全是圈的,他工作細心,每個月還會在表格下方額外寫總結:當月一共有多少勾,多少叉。
也不知道是不是崔鵬告訴了蘇懈,自己說的那句,叉太多,就讓他不用回來了。
他不會信以為真,就真的連信都不敢回了吧。
死男人。
都不怕死跑戰場去了,連封信都不敢回。
她將那張表格和其他七張表格放在一起,放在了書案的抽屜裡。
到了時辰,許伊人要關店了,過江龍,麥冬一共五個男孩也都離開了醫館,醫館管吃不管住,平時他們都住在村子裡一處閒置的破廟裡,因著從小都在街面上討生活,十分皮實,到哪兒都能吃能睡。
白天在醫館學習,幫醫館幹活,有時候上山採藥,晚上回廟裡。
偶爾需要洗澡了,就去附近的河裡洗。
西季的衣裳和床鋪被褥,方舟額外讓成嫂給他們備了新的,算作是拜師禮。
許伊人關了店門,回到後院時,看見方舟在給那棵一人高的蘋果樹澆水,一瓢,兩瓢,三瓢……
許伊人終於是看不下去了:“你再這麼澆下去,這棵樹就淹死了,還怎麼保平安啊。”
方舟回過神來,將木瓢往桶子裡一丟,抱著雙膝看著那棵蘋果樹,“什麼保平安,我自己想吃蘋果不行嗎?對了,白芷的腿受了傷,你睡覺老實點,別壓到她的腳。”
許伊人哦了一聲,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你……你怎麼了?信上寫什麼了?”
方舟搖搖頭,“沒什麼,還是老樣子。”
許伊人:“孃家哥哥不是說他下個月就回來了嗎?你怎麼還魂不守舍的?”
方舟馬上捧著臉,一口反駁:“我哪有魂不守舍,我就是……我就是怕他身體太差,死在外面了,浪費我一番苦心。”
許伊人點點頭:“他確實不能死。”
話鋒一轉,“他就算要死,也得回來先世襲侯位,再跟你圓房,留個種。等你有了孩子,你這輩子也算是有個倚仗了,孩子我和白芷可以幫你養,你還做你的大夫。有了孩子和侯府,咱們就什麼也不怕了。”
說著說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己經腦補了美好的未來,嘴角都笑起來。
?!!!!
方舟翻了個白眼,很是冷靜地舀了一瓢水潑她一臉。
“青天白日的,少做些白日夢。”
許伊人抹去臉上的水,“明明就是晚上了。”
當晚的夢境,小蟬衣拿著一本書在研究,方舟在旁邊悶悶不樂。
“哎呀,小舟姐姐,你不要嘆氣了,你這樣讓我很陌生啊,而且一點都不可愛。”
方舟:“我都一把年紀了,我要可愛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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