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雖然和現代只隔了西百年,可通訊是大問題,蘇懈身邊隨扈皆死於刺殺,無人替他送信,只能使了銀錢請人送信。
三封信雖然每封信相隔了半個月,可因為路上意外狀況多,積壓得三封一起到。
他沒有一味隱瞞自己遇刺,也沒有苦肉計瞞她,信寫得還算中肯,斟字酌句,頗為謹慎,反而讓她放心。
看完他的信,如同盛夏結束,一陣秋日涼風拂過,帶走全部浮躁和不安。
她翌日便回了一趟城,和許伊人一道去探望了崔鵬的妻兒老小,崔妻聽聞崔鵬受傷,泫然欲泣,方舟心有慚愧,畢竟當初是她求著李青棠讓崔鵬過去蘇懈。
原本,崔鵬從北鎮撫司調去南鎮撫司,也是為了躲避打打殺殺的日子,如今又因為自己,深陷殺機,累得妻兒老幼都要擔心。
除了嘴上感激,她還額外帶了一些銀票和補品,讓崔夫人若有需要,隨時都可以去侯府找成管家。
“蘇夫人,這個真不用了,李千戶平時就很照顧我們,而且……而且……而且李千戶當初勸說他陪蘇大人去貴州時,就己經同他說清楚其間的危險。崔鵬也是自己決定去的。李千戶為此還額外給了他一塊黃金作為報酬呢。他只要人沒事,能活著回來,那就是他的造化。”
許伊人聽得眉毛一豎,回程時,忍不住跟李蟬衣八卦道:“你孃家哥哥這麼有錢呢,一齣手就是一塊黃金,真是看不出來。”
她見李蟬衣一首看著車簾外,“你看什麼呢?那麼專注?”
馬車此時正好經過法源寺,今天不是初一十五上香的高峰期,可寺廟門口仍舊車馬聲鼎沸,香客遊人摩肩接踵,舉子祈福,貴婦求子,商賈求財,達官顯貴,平民商賈一應都有。
乃是順天府城內香火第一大寺廟。
寺廟門口這時來了一輛華麗馬車,馬車上下來幾位穿著雲錦的伶俐丫鬟,擺了凳子,攙扶著幾位貴婦太太下了馬車,最後下馬車的是一位鬢髮如銀,面容慈祥的老人家。
老人家步子虛浮,走路時還由丫鬟們攙扶著,瞧著似乎是有病容。
從廟裡這時出來一位小沙彌,領著這一行貴客進了廟裡。
方舟:“那位老人家好像是不太舒服,瞧著也是大戶人家,怎麼不去看大夫,反而來了廟裡禮佛呢。”
許伊人覺得她這話好生奇怪:“也許人家請了大夫,不管用呢。再者說了,瞧病也是要錢的,是藥三分毒,很多百姓生病了都是先拜佛求醫,能扛幾天是幾天,實在扛不過去才會看大夫。扛過去了,那不就是菩薩顯靈嗎?”
方舟眨眨眼,“菩薩顯靈?”
許伊人:“是啊,越是亂世,菩薩們的香火越好。現在幹什麼,都不如開間寺廟。”
她說完,打了個哈欠,準備小憩會兒,餘光掃過李蟬衣,卻發現對方一首盯著自己的臉打量。
“看我幹什麼?”
方舟:“伊人,你別笑,給我一個慈祥又莊嚴的神情。”
許伊人:“慈祥而莊嚴?”
方舟:“嗯。”
許伊人瞬間挺首腰桿,收起笑容,眼眸輕輕一抬,眼神悲憫而清傲。
方舟抬起手,比劃了一個蘭花指,讓她跟著做。
許伊人老老實實做了。
方舟一拍巴掌,“對了,就是這樣。我知道姚家村千歲宴,咱們醫館怎麼把清心丸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