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敏之離開後,方舟在那株蘋果樹前站了好一會兒。
“先生,有人看診。”
麥冬的聲音傳來時,方舟馬上回過神來,收起憂思,“來了。”
來看診的是位戴著帷帽的年輕女子。
方舟坐下後,先問了一句:“姑娘,看診之前,有件事我要告知您。我看診時,我三個學生會站在我身後旁聽,會有兩個十三西歲的小子,還有一個十歲的姑娘,您若是不介意,我一會兒診金只收一半,要是介意呢,我讓他們離開。”
女子:“不打緊的。”
見女子點頭,過江龍,麥冬,紅霞三人都走到方舟身後。
其他學生都太小,方舟只讓他們學習藥理,幫著看火煎藥,辨識藥材。
麥冬細緻,識字最多,還會拿一個小本子專門記錄,紅霞幫著李蟬衣放脈枕,鋪紙,磨墨,過江龍平時坐沒坐相,站沒站相,也就只有這種時候,才會身板挺首地乖乖站好。
看完診,抓了藥,許伊人送女子出門去。
紅霞給方舟開啟涼水,讓她淨手,方舟開始檢查麥冬剛剛記錄的醫案,開始考三人方才所學。
三人之中,麥冬年紀最大最穩健,醫案寫得一目瞭然,過江龍天資最高,方舟提的問題他答得最快,紅霞心思最細膩也最體貼。
方舟一一耐心指點,等忙完,忽然又是一瞬失神。
許伊人端來一碟子擺盤精緻的秋梨,梨去了皮,切成了方便食用的小塊,“夫人,吃塊秋梨。”
方舟吃了一塊,口舌生津,招呼著大家一起吃梨。
過江龍嘴快,說了一句:“許姑姑就是講究人,我們那兒打小吃梨就是整個吃,梨子分開吃意頭不好。分梨分離,多不吉利。”
西周一靜。
許伊人真是恨不得給他一耳刮子,“那你別吃了。”
過江龍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看向李蟬衣:“先生,這梨……”
方舟一臉平靜:“梨挺好的,你多吃點,堵你的嘴。”
天降黑時,成超駕驢車過來接成嫂回侯府,醫館後面只有兩間房,成嫂每晚都要回侯府,早上再過來。
侯府不住人的情況下,基本交給了成超一個人打理,方舟便提攜他做了管家。
“夫人,有您的信。是蘇大人託人送到侯府的,好幾封呢。”
方舟一愣,飛快接過信來,拆開來,熟悉的字跡撲面而來。
——吾妻蟬衣,卿卿如晤,吾回京途中遇刺殺,右肩輕傷,無大礙,幸吾是個左撇子,尚能提筆,汝亦無須太過擔憂。崔鵬為救吾受傷頗重,汝若不忙,盼代吾去崔家看顧崔家老小。吾與崔鵬暫需留於鎮遠養傷。此間山清水秀,推窗可望湖水碧綠。卿卿勿念。
——吾妻蟬衣,卿卿如晤,崔鵬傷勢己見好,不日即可返程回京,卿卿勿念。
——吾妻蟬衣,卿卿如晤,吾右手亦可提筆矣,己至岳陽,卿卿勿念。
每封信末尾都有寫信日期,剛好和朱敏之的話能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