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徐道英一向最是孝順，唯父命是從，徐鳴為人又十分謹慎，不知道徐道英辭官是不是和之前朱敏之打她那一下有關。
從前她總是覺得徐鳴對徐道英管教過於嚴苛了，可若她是女子，那她大概也能體諒徐鳴的一片良苦用心。
當著徐鳴的面，方舟不好反駁，只說道：“若是身體不適，醫館也隔得不遠，徐大哥隨時都可以過去找我，若是不便出門，可以讓老管家去喚我，我上門來看診也是可以的。”
徐道英原本也沒懷疑，聽到這裡，心中一塊石頭終是落了地，只淺笑道，“多謝李娘子。”
眼見著天色將黑，蘇懈瞧著徐鳴臉色不太好，便起身要告辭，李牧塵也不便久留，便起身來和三人一道走。
徐鳴出聲挽留：“牧塵，你等等，我還有話要問你。”
李牧塵道了聲是，徐道英便先送西人往門口的方向走。
待幾人離開，堂中恢復了寧靜。
徐鳴才開口：“你何時過來的？”
徐鳴一貫獨來獨往，對誰都是一副淡淡的，情緒少有波動，李牧塵早己習慣，只回道，“我來得不巧，徐伯父您剛好出門了。我有位西夷館的好友送了我一副千里鏡，是古羅馬產的，我想著道涵肯定喜歡，特意送來給她。”
“你有心了。”
徐鳴喝了一口茶，問道：“你二人，可有被小王爺三人看見什麼？”
李牧塵：“徐伯父無須擔心，我與小王爺是多年好友，他這個人最是不理俗世紅塵的。至於蘇夫人兩口子，道涵同我說過，蘇夫人與她一見如故，情同知己，我自是信得過她的眼光。”
徐鳴不置可否。
他今日難得休沐，原本和女兒在書房整理卷宗檔案，卻發現卷宗少了一份，他臨時叫了老管家回欽天監。
偏他回來晚了，且一回來就看見三人站在門口神色不一，若是家裡只有徐道涵一個人，他倒也沒什麼懷疑的，可偏偏李牧塵在，他少不得有所懷疑。
李牧塵見他有所懷疑，順勢道：“徐伯父，我父親上個月還問起，不知徐家打算何時讓我和道涵成婚。我母親如今年歲大了，一心只盼著我能早日成婚，為李家開枝散葉。先前我們說好，等道涵十八歲到了，兩家就籌備婚事。如今道涵還有半年就十八歲了，若徐伯父不反對，我便修書讓我父母開始籌備了。”
徐鳴微怔。
李牧塵繼續說：“徐伯父明鑑，我對道涵的心意蒼天可鑑，我自年少起便是非她不娶的。若非如此，當年道英兄亡故時，道涵想要退婚，我早己順水推舟答應了。我知她孝順明理，更知她一心痴迷天文曆法，從前她要做什麼，我無有不依，婚後亦然。”
徐鳴想起方才朱敏之，蘇懈，李蟬衣三人在院門口的異樣，良久，開口道，“等道涵回來，我問問她。”
這便算是鬆口了。
李牧塵心裡大大鬆了一口氣。
此時，徐道英送三人上了馬車，方舟一首瞧著她的臉瞧，蘇懈上了馬車，朝她伸出手來要拉她上去。
徐道英此時也伸出一隻手來。
方舟心口一跳，徐道英從前格外重視男女大防的，即便是最早兩人一個在惠民藥局當醫學生，一個在欽天監當天文生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也一首恪守底線，從未有過半分逾矩，等她成婚後，她就更加註意了，生怕因為自己而給李蟬衣帶來半點風言風語。
因此每次見面都格外注意。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動。
方舟明白，她這一伸手，不單單是伸手，而是用自己的行動回應她，她是女子，且並非有意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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