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上的鈴鐺叮鐺晃動。
人在尷尬的時候,會看天看地。
方舟和朱敏之便是如此,二人比那鈴鐺還忙,唯有蘇懈此時十分平靜,上前一拱手:“徐大人,我昨日回京,聽說我九叔與徐兄有些誤會,今日特意和九叔一道過來,向徐兄賠罪。”
徐鳴看一眼朱敏之,朱敏之這才施施然地一拱手,徐鳴忙道:“蘇大人言重了。”
徐道英聽見驢車上的鈴鐺聲響,聞聲而出,看見門口的眾人,眼神中有一瞬慌亂,趕忙一拱手,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徐鳴。
徐鳴道:“貴客臨門,寒舍蓬蓽生輝,諸位進門喝杯熱茶再走吧。”
說罷,將眾人迎了進去,老管家忙前忙後。
方舟捧著熱茶,眼睛卻盯著坐在對面的徐道英,如果她是女子,那很多一首困擾她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為什麼徐家要搬來如此偏遠的郊外居住,為什麼徐鳴對她管教這麼嚴,為什麼徐家連一個下人都沒有。
只是,若她是女子,那她就是徐道涵,那真正的徐道英去哪裡了?
她為什麼又要假扮徐道英呢?
“李娘子?”
一道充滿磁性的男性嗓音傳來,是徐道英見她在發呆,叫了她一聲。
朱敏之在一旁用胳膊肘擠了擠李蟬衣,用摺扇掩面,小聲對李蟬衣說:“這嗓音……”
必然是男子無疑啊。
方舟見他眼神十分篤定,欲言又止,最後也只默默點了一下頭。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可把你聰明壞了。
朱敏之見她如此反應,更加認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他目光又看向對面的李牧塵和徐道英——兩個死斷袖。
他暗暗在心裡下定決心,以後要同李牧塵遠一些,交友不慎便也罷了,萬一李牧塵轉頭看上他怎麼辦?
他捋了捋鬍鬚,紅塵擾人啊。
又想到遠在松江府的徐道涵,她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婿和自己的哥哥勾搭成奸,真真是個可憐人兒。
罷了,這到底是徐家和李家的醜事,他也只能袖手旁觀。
李牧塵瞧三人神態不一,好奇問蘇懈道:“聽聞蘇大人昨日才回京,今天就來了徐家,不知所為何事?”
蘇懈一愣,聽李牧塵的語氣,似乎是不知道朱敏之之前打徐道英那一下,那今天他們登門確實登得不巧。
倒是朱敏之開口道:“也沒什麼,不過是我之前出於誤會,打了徐公子一拂塵。今日特來登門賠罪,還望徐公子莫要介懷。”
他一副趕緊說完趕緊走人的架勢,實在是不想在此多待一刻。
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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