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田間,炊煙裊裊。
徐家坐落在山腳下,身後是鬱鬱蔥蔥的雲霧山,山下有一條河流正好從徐家門口經過,宅院西周沒有什麼人家,門口的菜園裡種了很多時令的蔬菜,院落收拾得更是潔淨雅緻。
朱敏之從馬車上下來,撐了撐快要散架的身子骨,目光繞著徐家掃了一圈,發出一聲“好!”的讚歎。
方舟也來過徐家,每次來只覺得這地方很好,讓人望之便心情明快,卻說不出其中具體原因。
“九叔,好在哪兒?”
朱敏之拿摺扇指了指徐家的門口:“坐北朝南,環山抱水,明堂聚氣,西象護宅……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總之這宅子從選址到外觀都大有講究,一看就是出自風水大家李家的手筆。看來李牧塵對這老丈人很不錯啊。”
三人來到門口,卻不見老管家來開門,方舟知道徐家父子喜靜,不喜歡旁人不請自來打擾,便準備開嗓叫一聲。
忽然看見徐家閣樓的窗戶開著,徐道英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個類似望遠鏡的東西正看著遠方的日落。
在明代,望遠鏡還叫千里鏡。
此時天氣正好,沒有云霧,站在徐家二樓,透過千里鏡,可以清晰地看見十里之外的北京城,天邊雲霞,護城牆,村落高木,像是一幅幅縮小的畫卷,望之入迷。
方舟正想開口叫他,視線裡忽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李牧塵。
朱敏之看見了李牧塵,也正想開口叫他。
下一瞬,兩人就雙雙看見李牧塵竟然從身後輕輕摟住了徐道英的腰,頭輕輕靠在她的肩上,兩人身體幾乎貼在了一起,不知在說著什麼。
徐道英也並無牴觸,李牧塵一臉柔情蜜意地望著他,見他額頭出了汗,還用衣袖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西周一切聲音仿若都靜止了。
方舟和朱敏之雙雙瞪大眼睛,兩人仿若被雷劈中,瞬間成了鋸嘴的葫蘆。
蘇懈看看西周,沒看見徐家的驢車,也沒看見老管家,想必是徐鳴和老管家都不在,李牧塵大概是一時沒忍住,情不自禁。
他眼瞅著李牧塵幫徐道英擦汗時,眼神越發不正常,下一瞬好似是要去親徐道英,馬上抬手擋住了李蟬衣的視線。
朱敏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表情彷彿是吞了蒼蠅似的。
徐道英正沉迷於千里鏡中的景象,忽然察覺到西周有些不對勁,扭頭卻發現李牧塵不知何時竟然摟住了自己,她嚇得一瞬失色,趕忙輕輕推開他,下意識地看看西周。
幸而沒看見西周有人,這才鬆了口氣。
“牧塵哥哥,你別這樣。”
李牧塵也覺得自己孟浪了些,牽過她的手來,“道涵,你無需害怕,徐伯父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沒人看見的。”
門口,三人躲在了圍牆下。
方舟滿頭問號,瑟瑟發抖,她一下扒拉下放在自己眼睛上的蘇懈的手,心有餘悸地看著他,彷彿是在尋求答案。
徐大哥是女子?
蘇懈十分平靜,看懂了她的眼神,幾乎是預設地點了一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