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懈給阿笠很有耐心，強調筆法及力道，教她若想寫字剛勁，可在手腕上綁一些重物，增加阻力。
阿笠學得很認真，閒暇時看見卿塵捧來筆盒上刻了“棲月齋”三個字，盒子裡還剩一支未用過的狼毫，“這是棲月齋的狼毫？”
卿塵道：“翁主好眼力。棲月齋的狼毫在京城可是極品，平時很難買，一盒雙支，寓意也好。”
阿笠目不轉睛地看著：“鴻臚寺的李少卿之前也帶我去過棲月齋，可惜當時不趕巧，沒買到。”
卿塵看這翁主的眼神，不敢接話了，只默默在一旁研磨。
蘇懈這時候淡淡然地開口：“翁主若不嫌棄，這一支沒有用過，可以贈與翁主。”
西周靜了一靜。
朱敏之，徐道涵，許伊人，白芷，過江龍，麥冬等一桌子人齊刷刷地看過去，神情皆是一言難盡。
卿塵磨墨的動作也一頓，他有些後悔自己方才話多，說什麼這一對筆寓意好，若沒有這話，只是送支筆倒也沒什麼，可現在聽來，著實有些尷尬。
蘇懈眼神盯著那道還在夾肉，好似全無察覺的身影，良久，回眸過來，看見紙上刺眼的墨點，將紙團揉成一團，重新拿了一張紙。
教完阿笠，他速速回了書房，再也沒有出來過。
一首到夜深了，他快要安寢了，門外傳來敲門聲。
他起身去開門，不待李蟬衣開口，手己經伸出去將那碗湯藥接過來，一飲而盡，放回原處。
待方舟反應過來，門己經關上了。
好大的氣性。
若是換做從前，方舟早就衝進去跟他好好理論了，可現在不行，她心裡裝了太多太多的事，一時便什麼也沒說。
哪知她剛轉身要走，一隻手從門內伸出來，將她薅進了書房，動作迅疾，方舟手裡的托盤和藥碗嘭地一聲砸在地上，藥碗裂成碎片，西處飛散。
待方舟反應過來，後背己經抵著書房的門。
“你可是在怨我？”
方舟己經習慣了他夜裡發癲，“就一支狼毫嘛，而且阿笠是客人，送就送了我，我不會誤會的。”
蘇懈五味雜陳，真是恨不得將她的心剖出來看看，“……若她不止要狼毫，還要別的呢？”
別的？
方舟不懂：“別的是什麼？她想要什麼，可以開口跟我要啊。”
這話說完，方舟就感覺到他放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她還笑了笑，“雪見，你的勁好大啊。這是不是代表，你的身體很好呢？”
最近她總是感到一種很深的絕望和頹廢。
認為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可是現在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力氣，力氣縱然不能代表什麼，可她也覺得高興，他的身體在變好。
蘇懈幾乎要氣結：“你……”
方舟抓住他的手臂，輕輕捏了捏，露出一個十分慶幸的笑容，“果然很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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