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餘光瞥到一抹碧色琵琶袖，動作一頓：“我以為是成嫂。”
方舟將一碗熱騰騰的湯藥放在他面前，又拿了一罐子蜜餞，準備擰開拿兩顆蜜餞放進去：“喝完藥，早些睡吧。”
不待她開啟蓋子，蘇懈放下筆來，仰頭將那碗湯藥一飲而盡。
蓋子開啟時，湯藥己喝完了。
蘇懈拿幹帕擦了擦嘴，“辛苦你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以後這種事讓成嫂來就好了。”
方舟心裡有些堵得慌，她放下那罐蜜餞，“你真的吃過晚飯了嗎？”
蘇懈提筆蘸了墨，抬眸來，笑了一下，“我非是感情用事之人，就算你心裡沒有我，我也不至於因噎廢食，更不會失魂落魄，妄自菲薄，自我折磨。”
“你從前有句話說的很對，人生於世，沒有任何人會陪伴我一輩子，只有我自己的身體會。有沒有你，我都會愛惜我自己。”
“如同這碗藥，無論是你送來的，還是成嫂送來的，無論有沒有加蜜餞，我都會喝下去。只是心境會有所不同。”
“人生漫漫，男女情愛，不過是錦上添花，我心中自有輕重。所以你無需擔心我的飲食睡眠。”
他語氣平靜，好似在談論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方舟卻沒有因為這番話而得到自己想要的半分踏實，反而五味雜陳，她喉間沙啞，“我沒有可憐你。”
蘇懈放下了筆，“想了一天，就只想出這麼一句話來搪塞我？我只問你一句話，我說我喜歡你時，你心中可曾有半分喜悅？”
方舟無言以對，有些事終究是難以開口，她正欲轉身離開，忽然一隻手抓住她手腕將她往後輕輕一帶，一隻手輕輕摟過她的腰，後背跌入一個寬廣溫暖的懷抱之中。
方舟反應過來時，人己經側坐在了他雙腿上，被他摟在懷中，一股清幽淡雅的山茶花香團團縈繞著她，沁入肺腑。
好熟悉的香味。
像是在哪兒聞過。
耳畔這時倏地傳來無比熟悉又磁性的聲音，“蟬衣，為什麼不叫？”
吐息似有若無地噴到她脖頸間，好似一團火。
方舟身體都酥了半邊，想掙開卻被他摟得更緊，他步步緊逼，還是那一句：“為什麼不叫？”
到底在說什麼，沒頭沒尾。
方舟心中叫苦不迭，聲若蚊蠅，“叫……叫什麼？”
日夜思念的人被他擁入懷中，蘇懈卻瞬間屏住了呼吸，他目光掠過脖頸處那一截雪膚，喉結滾了滾，不敢多看，移開目光，卻又叫他看見了更為血脈噴張，難以自控的一幕。
她的耳朵幾乎要紅透了，那片紅甚至從耳後蔓延到了脖頸和臉頰。
他呼吸都沉重了許多，身體亦有些燥熱。
“叫……白芷。”
方舟腦子此時己宕機，壓根無法思考，趁著他分神的一瞬趕忙站了起來，又氣惱又倉皇，還有那麼一絲無可奈何：“你……你昨天不是說，沒有我的允許，不會碰我的嗎？”
蘇懈深呼吸幾瞬，“我既唐突了你，可你為什麼不叫白芷？昨晚不叫便也罷了，方才為什麼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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