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混著迷茫，如迷霧一般染上他雙眸，他不想被她看見，看向了窗外。
方舟看不見他的臉，心中卻酸酸的，她馬上笑笑，“若你不嫌棄，不如你先將十月初五當做是你的生辰。若你以後想起來，你再告訴我。在你沒想起來之前，我們就先暫時決定，今天也是你的生辰。”
馬車內靜了一瞬。
蘇懈望著窗外，眼睛裡的酸意愈發明顯，視線慢慢虛化，嘴上仍舊十分倔強道：“多此一舉，我從不稀罕過什麼生辰。”
他連自己重生了多少世，活了多少年都不清楚，這個生辰過與不過，又有什麼意義。
左右，他知道自己如今二十歲便也罷了。
“你既對我無意，以後也不需要對我這般好了。我一介凡夫俗子，非是坐懷不亂的聖人，你還是離我遠點。”
方舟愣了幾瞬，小聲問道：“雪見，我們不能還像從前那樣……做朋友嗎？”
蘇懈冷笑了一聲，“李蟬衣，自欺欺人有意思嗎？我不是你路邊撿來的野狗，可以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我鼓足勇氣道出口的愛意，在你看來是可以被你輕易抹去，甚至視而不見的嗎？”
方舟半張著嘴，胸口好似堵了一團棉花，半天說不話來，“沒……有……”
訝然，愧疚，還有一絲她自己也難以辨明的難過。
無論如何，她覺得蘇懈說得有理，她既然無法回應這段感情，自然也不該同他如從前那般親密無間，還是要注意分寸。
罷了，做不成朋友，同一個屋簷下相敬如賓便好了。
正這般想著，一抬眸發現原本坐在對面的蘇懈忽然近在咫尺，濃烈的五官放大呈現在她眼前，眉心微蹙，眸中似有野火燎原：“李蟬衣，你就是這樣，對每個人都這樣好。一臉無辜，處處留情，在外頭不知道欠了多少桃花債。”
李青棠那個木頭便不提了。
嚴緒青不過區區一介內侍，一個去了勢的男子，僅僅與她只見過幾面，話都未說過幾句，居然就敢趁著自己外出，動用東廠出去的暗衛刺殺他。
他們身份天差地別，有云泥之別，嚴緒青出身貧苦，靠自己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地位，他比誰都清楚一旦事發，等待自己的命運是什麼。
可他還是那麼做了。
即使刺殺失敗，被他在針工局拆穿，也絲毫無懼，沒有痛哭流涕地求饒，更無半分悔意，甚至不怕死地當場揭他的短，專戳他痛處，簡首無法無天，不知死活。
換做旁人，嚴緒青早己身首異處，挫骨揚灰。
可嚴緒青為她豁出命設計的這場刺殺，她這個當事人全然不知。
方舟心跳得極快。
“桃，桃花債？蘇雪見，你平白無故冤枉人，我什麼時候……”
現在明明是你拿你這張臉在勾引人吧。
仗著自己好看，突然欺身而來，分寸在哪裡？禮法在哪裡？還說自己是野狗，野狗哪有你臉皮厚？
蘇懈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又不喜歡我，你臉紅什麼？”
方舟哪裡看得到自己臉紅了，聽到這裡真是氣不自勝，她一下坐起來，反手就將他推至角落，雙手撐在兩側，不許他站起來。
“真是文官一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你別以為你口才好，就能顛倒黑白。我一個理科生，還能讓你一個文科生欺負了？之前是我著了你的道。我問你，我什麼時候惹桃花債了？要說桃花債，我的桃花債能有你多？我都搬到城郊了，現在時不時還有人去仁心醫館跟我打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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