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有些……刻意。
天還沒黑呢,他怎麼就開始發癲了。
之前好歹是書房獨處,如今又進化了,開始在人前發癲了。
“蘇大人留步。”
身後傳來一道銀鈴般的聲音,雖咬字準確,但能聽出語調不太對,像是異邦女子。
方舟轉過頭去,看見那道戴著帷帽的身影輕盈地朝著二人走來。
女子一身明豔紅色大寬袖上衣,盈盈上前,木屐踩在石地上發出砰砰砰的清脆聲響,“我叫明月,我的護衛……衝撞了二位,我替他們,向二位賠罪。”
一鼓作氣說著,無比鄭重地一頷首。
這一身服制,不日不中,方舟一時有些拿捏不住對方的身份,但很顯然,必然不是這位李少卿的家眷了。
鴻臚寺大約相當於現代的外交部,這名異邦女子大概是遠道而來的貴賓。
李長垣這時己經聽隨從說了大概緣由,上前來介紹:“蘇大人,夫人,這位是昨日剛從琉球,遠道而來的尚氏翁主。因著欽天監那邊傳話,說過兩天有月食,皇上要移宮齋戒三日,近來無暇接見外賓。翁主仰慕中原文化,我便帶使臣和翁主一道出來逛逛京師。”
“方才在路上聽人說起栗子糕,公主想嘗一嘗,便讓兩名護衛去買。想來是護衛辦事不力,又怕擔了責罰,才會出言不遜,還望蘇大人和夫人切莫見怪。”
他說完還看了一眼蘇懈,見他一臉冰冷,心中咋舌。
蘇大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且到底事關兩國邦交,按說他不該如此反應。
方舟見蘇懈一動不動,將自己手中的那包栗子糕雙手遞給翁主:“翁主和使臣遠來是客,張記的栗子糕只在秋日才有得賣,吃了這一季便要等來年了,屬實是有些火,難買也是有的。翁主若不嫌棄,這一包便贈予翁主。”
公主微微一愣,寬寬大大的袖中伸出兩隻纖纖玉手來。
琉球靠海,紫外線那麼強的地方,翁主十指削蔥,白裡透紅,不愧為尚氏王朝貴女。
“多謝……夫人。”
聲音透著天真和喜悅。
翁主接過栗子糕,捧在懷裡,抬頭時,風吹開白紗一角,帷帽下的少女生得一張天真澄澈,毫無半分愁緒的臉,眸如水杏,腮凝新荔,鼻膩鵝脂,觀之可親。
方舟看得怔愣了幾息。
隔著輕紗,翁主將栗子糕拿起聞了聞,似是很滿意地笑了笑,一抬眸來,看見方舟還盯著自己看,“夫人?”
方舟回過神來,“明月翁主果然人如其名,瞧著便讓人喜歡。”
翁主:“夫人叫什麼名字呢?”
方舟:“我叫蟬衣,李蟬衣。”
翁主:“蟬衣?”
方舟便耐心地跟她解釋這個名字的由來。
蘇懈像個局外人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