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子時，方舟還是沒能睡著。
外頭傳來叮叮哐當，敲鑼擊鼓的聲音，還有各種山呼海嘯。
方舟走出房門，天邊彎月的邊緣己經暗了，成管家讓下人們舉著火把，還有人拿著木盆在擊打，敲鑼打鼓，比過年還熱鬧。
許伊人這時候一陣風一般湊了過來，好奇道：“大人，他怎麼說？”
方舟見她眼中頗有幾分期待，生怕她願望落空，可又想到方才書房種種，一時左右為難，無法回答。
“伊人，你有多喜歡雪見？”
許伊人抱著雙臂，坦誠得徹底：“我不喜歡他啊。我只是想在這亂世中安穩一生，背靠大樹好乘涼。長得好，人也不錯，僅此而己。”
方舟哦了一聲，沮喪道：“所以你喜歡的是小侯爺，不是雪見這個人。”
而且，蘇懈是一個被抹去痕跡，即使是在歷史的犄角旮瘩也難尋蹤跡的人物，侯府未必樹大好乘涼。
許伊人這時候較真起來：“夫人，你喜歡他，拿他當心肝寶貝，可旁人未必這麼想啊。從前我使出渾身解數，他看都懶得看一眼，還罰我剝核桃念嚴華經，我那段時間手指頭都剝出血了，我現在看見核桃都怕。男人裡頭他算很不憐香惜玉的了。他只是對你不一樣罷了。”
方舟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什麼時候拿他當心肝寶貝了，你不要亂講。”
許伊人懶得拆穿：“這種事，騙騙別人就行了，騙自己沒意思的。”
方舟仰頭望天，月食的面積越來越大，“伊人，你若想背靠大樹好乘涼，侯府大概是不太行。風雨飄搖，明日如何，皆未可知。不如我派人送你回家，你家在何處，父母兄弟親人可還在？”
許伊人望著月亮，鼻頭一酸，她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了一聲，“父母健在，兄弟安好，不過從他們將我賣給人販子的那一刻，我就沒有家了。”
一行清淚悄無聲息地劃過臉龐。
許伊人將眼淚擦去，動作很瀟灑，不帶半分留戀，只倔強道：“再回去，也不過是給他們機會，再賣我一次。”
說完也沒有心情看月食，一個人回了房間。
方舟看著她的背影，怔住。
*
夢境。
“蟬衣？蟬衣？”
西周空無一人。
不知道從何時起，小蟬衣出現在夢境中的次數越來越少，方舟本來想就今天的惡行向她道歉的，一併同她商量一下，若是他們換回來之後，仁心醫館該當如何。
她有心將仁心醫館交給許伊人來經營，不過這些都需要同小蟬衣商量。
可她己經好久沒有見過小蟬衣了。
想起之前她說過的遇到了一點小麻煩，不知道這麼久了，解決沒有。
*
未來，2010年，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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