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白芷說。
陳女官己經等不及了，拉著李蟬衣的手就往外走，白芷趕忙跟上去。
馬車朝著紫禁城的方向走。
方舟心裡大致猜到陳女官來找自己所為何事了，她去年在中秋宮宴與張皇后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對她印象極好，她身為國母，命運自然和大名國運息息相關。
可方舟還是想知道得更細緻些，後來讓小蟬衣幫忙查過。
天啟三年，張皇后懷孕，後因被迫害誕下死胎，取名朱慈燃，後再也無法生育。雖然史料並不翔實，但史學家和民間都偏向於認定張皇后是受了魏忠賢客氏迫害。
皇上年幼，張皇后來自民間，在宮中並無根基，後宮常年為魏忠賢，客氏兩口子把持著，魏忠賢能與前朝東林黨人抗衡，除了有皇上的信任，便是他把持著後宮。
可若是中宮誕下皇子，一則皇上會更親近皇后和皇子，二則，後宮的權利便會慢慢回籠在中宮手中，恢復正統，這也是前朝百官心之所向。
魏忠賢和客氏又豈會甘心，自然是不能讓皇后生下皇子。
而事實上，天啟在位七年，所有子嗣無論皇子公主全都早夭。
“我們娘娘自懷孕以來，一首十分小心，可最近不知道為何總是覺得心慌心悸，月初娘娘腰傷，身邊伺候的宮女替她按摩紓解，可那宮女下手極重，害得娘娘傷了胎氣，連帶著胎動都有所減少……”
方舟默默聽著。
陳女官端坐在車內，抹了把眼淚，“娘娘是中宮，腹中所懷是皇上登基之後的第一位皇嗣，是宮中一等一的大事。後宮被客氏和魏公公把持，娘娘一懷孕，他們便找理由將娘娘身邊貼心的宮女和內侍全都打發走了，就連我也不例外。娘娘身邊一個人貼心人兒都沒有。”
陳女官哭得傷心，白芷聽得也揪心，她怎麼也不敢相信紫禁城的女主人，大明朝的正宮娘娘，普天之下最尊貴的女子，懷有身孕之後竟然還要受此等委屈。
陳女官：“後宮一切皆由客氏做主，就連太醫院的御醫也是報喜不報憂，沒有半句實話。我們娘娘今早託人傳話給我，讓我出宮來無論如何也要將您請進宮，她不為別的，就想聽句實話。”
方舟點了一下頭，輕輕拍拍陳女官的手，安慰道：“您也別太擔心，我們先進宮看看娘娘。我須得見了娘娘的人，替她號了脈，才能知道娘娘腹中龍胎是否安好。”
陳女官見她小小年紀便如此鎮定，臉上不減半分緊張和慌亂，心中總算是多了幾分安定。
蘇大人雖然官階不高，可在前朝的官聲卻極好，尤其是這次從貴州回來後，朝中對他多有讚譽。他們夫婦二人感情深厚，自是不可能畏懼那客氏淫威。
方舟沒想到一年之後，還是捲了進來。
只是不知道，自己在這段歷史中會扮演什麼角色。
方舟這是第三次入宮了，第一次是來看皇極殿，有幸一睹大明百官早朝的盛況，第二次是去年中秋宮宴，她被齊御醫刁難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一路來到坤寧宮，管事的秦公公看見陳女官，便不許三人進去，搬出太醫院御醫的囑咐，說中宮娘娘在保胎，若是衝撞了胎氣，誰也擔待不起。
陳女官斥道，“放肆，這位是北寧候的蘇夫人，是皇后娘娘宣她進宮敘話的，爾等誰敢阻攔。”
幾位內侍面面相覷，全都看向秦公公。
秦公公的目光掃了一眼李蟬衣，又看向陳女官，厲聲道：“大膽，你區區一介宮人，竟敢假冒皇后娘娘的口諭，誆騙官眷，來人，立刻捆起來，交由司禮監發落。”
有侍衛上來，不由分說，將陳女官綁了起來，陳女官不住的呼喚人，“娘娘，娘娘？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
一邊說眼淚不住的流，秦公公嫌她過於聒噪，一個眼風掃過去，有個小太監拿了麻布將她的嘴堵上，動作粗魯，只塞得她再也說不出來話。
方舟和白芷被這一幕嚇得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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