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懈抬眸望著無邊夜色，默默闔上了眼。
沒有這種可能了。
他重生了無數次，天啟沒有一個子嗣能活著超過三歲。
張皇后這一胎不止夠留不住，連她自己日後都無法生育。
*
孩子生了。
卻臉色鐵青，毫無聲息。
宮女攙扶著脫力的皇后躺回到床榻上，方舟滿頭大汗，她抱起剛出生的皇子，輕輕地拍打孩子的後背，一邊拍一邊在心裡祈禱。
她沒有注意到西周一片死寂，剛剛生產完的皇后一臉焦急地看著。
方舟一邊落淚一邊拍打，又將孩子放在床榻上，為他做了心肺復甦，剛剛出生的孩子身體很柔軟，每按壓一下都有一個白色印記。
張皇后心疼地看著孩子，淚水糊了眼睫。
齊御醫虛弱道：“夠了，李蟬衣。”
忽然，一聲虛弱的的啼哭聲劃破坤寧宮的夜空。
方舟以為自己聽錯了，停下動作，看向皇后，皇后果然也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孩子。
新生兒又叫了一聲。
方舟眼角一行淚水滑落，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可伴隨著這聲啼哭聲，寢殿內徹底安靜下來，沒有半分喜氣可言。
白芷左手挾持的齊御醫嘴裡緩緩吐出兩個字，“完了，完了……”右手挾持的女官也嚇得跌坐在地上，一臉死灰。
中宮的孩子生了，竟還是位皇子。
“娘娘大喜，小皇子安好。”
皇后眼角緩緩滑落一行淚，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難言的觸動。
方舟給幾乎要脫力的皇后報了喜，沒人上前來伺候，好在皇后早就備下了這些東西，寢殿就這麼大，方舟忙前忙後，很快就找出孩子的襁褓和各種細柔綿軟的棉布，她將孩子細細包上，放在皇后身邊。
做完這一切，她才看向白芷。
她們能活了。
白芷看懂了她的眼神，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方舟讓她放了那女官，“中宮所出嫡子乃是我大明未來儲君，還不快去給皇上報喜？”
只要皇上來了，看見皇后和皇子安然無恙，也許今夜就能平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