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懈接過風燈時，留意到他的手受了傷，“公公今夜以身犯險，這個恩情蘇某記下了。宮牆內爭鬥不休，公公自己當心。”
嚴緒青白他一眼，和信王一道離開了。
方舟問蘇懈：“嚴公公之前不是在針工局嗎？怎麼去了勖勤宮？”
蘇懈搖搖頭，“你記性怎這般差，李青棠不是特意同你說過嗎？”
方舟想起來了，月初李青棠好似是特意去過仁心醫館，同她說過嚴緒青被蘇懈調去了勖勤宮，那時候她還以為他誤會了她和嚴緒青，問過他幾句，李青棠也因為知道信王日後會是崇禎帝，而懷疑過蘇懈此舉的動機。
不過那時蘇懈只說是因為信王年幼，身邊缺人照顧。
她並未多想。
如今看來，今夜倒是多虧了這一提早的安排。
出了宮門，侯府的馬車己在門口等候多時，不止車伕陳伯，就連成管家也一道來了，看見宮門大開，幾人從宮裡走出來，這才算是鬆了口氣。
朱敏之縱馬先走了。
成管家：“老爺，夫人，你們可算是出來了，方才來了好多淨軍，幸好有小王爺在，不許他們弄壞侯府一分一毫，否則我等哪見過這麼大的陣仗，還以為是來抄家的呢，嚇都嚇死了。”
方舟一路上安安靜靜，一言不發。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方舟剛從馬車上下來，便看見李青棠牽馬等在侯府門口，不知道己經等了多久，看見方舟，眉目舒展開來。
方舟先讓白芷進去休息了，送走白芷，才走到李青棠面前來，“哥，我沒事，累得你一夜操心，實在是不安……”
李青棠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平安便好，你也累了一夜，早些回去歇息吧。我先走了。”
方舟拉住他的手腕，小聲問：“侯國興呢？”
李青棠看了一眼蘇懈，“放心吧，我省得輕重。”
他和李宣去侯國興常去的酒肆蹲守，趁著他出房門小解的空隙，將人迷暈，取了能代表他身份的金牌，隨後就將人扔在了酒肆後院的花叢裡。
待天明他自會醒來。
蘇懈拱手：“還是青棠兄思慮周全。”
他目光落到李蟬衣的手上，見她牽著李青棠不肯放，似乎是有話要說，便道：“蟬衣，你們聊吧。”
方舟等他走遠了，才鬆開了李青棠的手，雙肩聳下，一臉絕望，“哥哥，你知道今夜在宮中發生了什麼？”
李青棠：“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皇上在位七年無子嗣長大，後繼位大統者是信王。中宮有孕許久，可是難產？”
方舟臉上劃過一行淚：“不是，生了，那個孩子生下來了，是位小皇子。可是……可是又悄無聲息地死了。”
她身體輕輕顫動，是害怕的。
她害怕是因為自己，那條小生命才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李青棠見她情緒激動，抬起雙手慢慢放在她肩膀上，嘗試安撫她的情緒：“方舟，方舟……”
己經好久沒有人叫她方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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