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武聽那聲音十分稚嫩,分明還是個孩子,怒懟道:“誰家小孩敢在此造——”
一扭頭,呆住。
那少年一身五爪龍紋赤紅圓領袍,頭戴烏紗翼善冠,折角向上,器宇端肅,神態微怒。
身後跟著一位身著紫袍曳撒的男子。
大明可依靠衣著顏色來區分身份,諸如紫色和赤紅色都是尋常百姓不敢穿的。
蘇崇武再沒見過世面,卻能依靠二人穿著知道那少年是親王,這般年紀,也就只有信王了,嚇得立刻放下了手,恭敬地站在一旁。
成管家走到方舟身側,小聲回稟:“我本來是要去請侯爺的,殿下非說自己去看,我攔不住。”
方舟趕忙上前福了一福,“妾身見過信王殿下。”又對站在信王身後,身穿紫袍的嚴緒青微微頷首。
信王:“表嫂無需多禮。”
蘇崇武連忙行禮,“草民戶部鹽運司同知蘇忌廉之子蘇崇武見過信王殿下。”
蘇若芙:“民女蘇若芙見過信王殿下。”
信王免了蘇若芙的禮,看向蘇崇武,“蘇二公子方才好大的口氣,本王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門,進了你蘇府。”
嚴緒青看見蘇崇武一臉藥粉,糊得眼睛睜不開,又看了一眼李蟬衣,偷偷笑了一聲。
“蘇侯身體不好,如今輟朝在家養傷,本該靜養。你倒好,在此打鬧喧譁,成何體統。”
蘇崇武忙說,“回殿下,我也是來看望蘇侯的,只是……這小丫頭忽然要與我切磋,我們只是正常切磋武藝。”
信王:“你把頭抬起來。”
蘇崇武抬起了頭,臉上的血痕清晰可見。
信王:“朝中都誇你兄長處事周到沉穩,沒想到他家中竟還有你這等草包。本王也是頭回見,同一個姑娘家打架打輸了,竟還有臉自己說出來的。”
蘇崇武:“沒輸!”
白芷低著頭,沮喪道:“沒贏。”
方舟默默擋住了還沉浸在輸給蘇崇武的挫敗和自責氣氛中的白芷。
信王樂道:“難道贏了就光彩嗎?”
蘇崇武:“……”
幾人在此處說話,成管家先去後院請了蘇懈過來。
恰逢冬日正暖,蘇懈匆匆而來,他原本沒打算出門,聽說信王來了,想著嚴緒青定然也在,匆匆用幅巾包住了散亂的長髮,換了身深色士子儒服,不緊不慢地過來了。
方舟默默抬眸看了一眼,好傢伙,太陽也沒他耀眼,就這麼一程子功夫,他竟然還有心思換了個造型?
儒雅是儒雅了,只是才十九歲,好端端的穿這般老氣橫秋做什麼。
嚴緒青將李蟬衣生動的樣子看在眼裡,一轉眸,正好瞧見蘇若芙匆匆瞥了一眼倉促而來的蘇懈,眼神似有些驚歎,又有些欣慰,嘴角還因為他的靠近而有一瞬的喜悅,可很快又低下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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