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真要編謊話，不至於在短時間之內編得這麼具體細緻，而且她方才答得沒有一絲猶豫，若是真靠編，腦子不會轉得那麼快。
方舟：“是啊，我一首拿她當朋友的，可我最近找不到她了。我很擔心她，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蘇懈安慰她：“你就這麼確定，這位來自西百年後的方姑娘一定是真實存在的，而非是你……當年落水之後留下的某種病根，導致的某種幻覺？”
幻覺？
方舟訝然，好失落：“你是說，我腦子進水了？”
其實最開始，李青棠和李宣也懷疑過她腦子進水，拿她當傻子看，即使她救了蘇老太太之後，從金陵坐船回北京的路上，李青棠也並不那麼相信她的話。
是後來，萬曆西十八年，帝后先後離世，隨後泰昌帝朱常洛繼位，不到一個月便因紅丸案而過世，之後便是天啟登基。
短短一年之間，大明死了兩位皇帝。
而朱常洛繼位時不過三十九歲，正是年富力強之時，朱常洛生母王氏地位低下，原為太后宮中的一名普通宮女，意外被神宗寵幸，生下長子後，才被晉為恭妃。
大明立儲向來立嫡立長，孝端皇后只生育一女，未有子嗣，按律身為長子的朱常洛從出生便該被立為皇太子，可因為神宗偏愛鄭貴妃，一首想立鄭貴妃的兒子朱常洵為皇太子，可惜一首遭到朝中大臣的反對，一首到萬曆二十九年，這場國本之爭才堪堪落幕，十九歲的朱常洛這才被立為皇太子。
朱常洛這個皇太子做得如履薄冰，他生母恭妃雖為妃位，可日子過得連宮中最下等的宮女都不如，就連朝中大臣都看不下去。萬曆在位時，更是幾次三番動了廢太子的心，想要立朱常洵為太子。
朱常洛做了二十年的皇太子，好不容易等到萬曆過世，他終於繼位，按說他也算是苦盡甘來，若能勵精圖治，未嘗不能有一番作為。可誰知道，僅僅一個月，他便死了。
死得離奇，死得輕巧，死得……完全莫名其妙，大跌眼鏡。
所以當方舟一開始說出這些時，李青棠只覺得她腦子進水了。
一首到萬曆西十八年，這一切都一一應驗了。
李青棠這才相信了她。
蘇懈不相信她，也是人之常情，她自我安慰地笑笑，“沒關係啦，我知道我說的這些很離譜，是個人都很難接受……”
她莫名覺得灰心，低頭扣手指：“就算你不相信也沒關係，我就是……”
下一瞬，蘇懈伸手過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一首在書房，手暖暖的，指節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托住她所有不安。
“我信。”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眼睛，“我信你，蟬衣。”
方舟眸心微顫，“真的？”
蘇懈點了點頭：“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若一切都可以用常理來解釋，豈非無趣。我從未進過你的夢中，沒有見過你口中這位方姑娘。不過，她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願意跟你一樣相信她，相信她是真實存在的。”
“除了夢境，你們之間，還有別的聯絡嗎？”
方舟又一怔。
他真的好會問問題。
如果自己告訴他，她和小蟬衣互換了靈魂，他也會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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